第二天谈霏从床上睁开眼时，房间里一片昏暗，就像还在梦里一样。她下床，拉开窗帘，天空阴沉，乌云低垂。

天气不好，阴天。

等她洗漱完换好衣服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她估摸着吃完饭就能去车站，时间刚刚好。

谈霏合上行李箱，手机就在这时响了，她看都没看就接起来，将行李箱推到门前。

“喂？”

“中午想吃什么？”电话里是周枕山低沉的嗓音，缓慢耐心。

她迅速转动脑筋，“随便？”

顿了一会儿，周枕山说：“行，我在门外等你。”

话落，他挂断了电话。

谈霏走上前拉开门，门外的周枕山还在低头看手机，听到开门的声音抬起头看过来，对上谈霏惊奇的目光，他收起手机，顺带拉过她的行李箱。

“现在走？”

回程的高铁是下午两点半的，现在还不到十二点。她正了正歪斜的帽檐，“好，去吃什么？”

周枕山提起行李箱进入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朝她偏头，“附近有一家挺有名的西餐厅，有没有兴趣试试？”

“好啊。”

在临江读大学时，临大附近就有一家西餐厅。工科学习繁重又枯燥，每周最轻松的时候就是没课的时候出去玩，他们常常约在那家西餐厅。

毕业这么久，谈霏很少再迈进这种餐厅一步。

有些事，只有跟特定的人去做才会开心。

坐在副驾驶的周枕山不知道跟司机说了什么，这一路畅通无阻，没几分钟，车就停稳在餐厅门前。

他下车，打开后排车门，护谈霏下车。

这里风格外大，还凉飕飕的。周枕山压下她吹翻的外套衣角，推开餐厅门，对她说：“你先去，我去寄存一下行李。”

谈霏点点头，说了一句“好”，独自往里走去。餐厅很安静，客人不多，她随便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抽了几张卫生纸将桌子擦了擦。

“还记得临江那家西餐厅吗？”谈霏插了一块牛排咬了一口，装作不经意间问。

“记得，遇见你之前我还去过一次。”

“现在生意怎么样？”

周枕山捏着手里的餐具，转了转，“比我们上学的时候要更好。”

谈霏只是点点头。

他把目光投向她，“你今晚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他这一问，谈霏才忽然记起来昨天问他的问题，打开手机点进购票界面，调出订单推给对面的人看。

“我订了两张电影票，泰坦尼克号的，高中的时候没等到，现在有机会了。”

“你有兴趣和我一起去吗？”谈霏歪了歪脑袋，把问题抛给他。

她知道周枕山大概是没有理由拒绝她的，也肯定不会拒绝她。

这种就差临门一脚的关系，每一个共同度过的瞬间都是催化剂。

“好。”

谈霏点点头，压下忍不住上扬的唇角，一点点雀跃的火苗在心底燃烧起来。她低头认真吃饭。

*

阴沉的天气一直蔓延到兰溪市，出站时，甬道里突如其来吹来一道风，谈霏额头一凉，飞快去摸头上的帽子，结果帽子已经被掀飞，头上空空如也。

她转头去找，周枕山伸手绕过她的脑袋把帽子展示到她面前。

“找它？”

没等谈霏说话，他就把帽子扣在她脑袋上。

谈霏：“谢了，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

周枕山低头看她，简单想了想，“没什么想吃的，看完电影再说？”

电影下午六点开始，九点多结束，那个时候也没什么好吃的了。谈霏拿出手机，调出外卖界面。

“我点两杯奶茶，你要什么？”

“跟你一样。”周枕山拖着行李箱，伸手在车站外拦了一辆车。

平常从兰溪北站到商场电影院需要一个小时，而今天他们光在高架桥上堵车就堵了十几分钟。

天空低垂，灰色的云聚集着，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下来。车内有些憋，谈霏降下车窗，把脸贴近。

桥边露出的树顶一直在摇晃，风依旧很大。

“又是阴天又是堵车！”前路终于通开，前车还没动弹，司机烦躁地拍了一把方向盘。

谈霏抿了抿唇，还好奶茶点得晚。

电影开场前，他们成功到了商场。电影院就在四楼，谈霏去指定地点拿了奶茶回来时，周枕山就已经取好了票。

他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电影票，立体的眉骨下，那双眼睛朝她投来柔和的目光。

“走吧。”

电影还没开始，大屏亮着，除此之外一片漆黑。谈霏凭感觉一步步迈上台阶，身旁始终环绕着一个手臂。

其实她和周枕山大学看过很多场电影，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有点心不在蔫。

下午在车上，贺盈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你是真喜欢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