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谈霏都没去店里，窗外天空的乌云终于散开，昏暗多日的客厅见了阳光，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雨后土壤的味道。

外套就挂在玄关处，她垂眼思考片刻，拎上外套和钥匙就出了门。

马上就正午了，入春后的气温回升很快，她身上的黑色外套很单薄，微风习习。

十几分钟后，谈霏一如往常把车停在店门前的停车位内，指尖敲着方向盘，她抬头望向店内，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客人，行走的人来来往往。

她双手插兜，慢慢走进店里，瞭望一圈，没看见周枕山的身影。她暗自松了口气，正要朝楼上走去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令她顿在原地。

“老板。”

周枕山就站在她身后望着她单薄的背影，从谈霏的车停在店外时，他的目光就再也没离开过她，一直追随到她走进店内，周枕山才从空调侧方走出来。

他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又松开，唇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语气都带着庆幸般的轻松。

“早上好。”谈霏说得清晰又快，颔首后抬脚离开。

她打开休息室的门，迎面一阵微风吹过来，窗户打开着，浅色窗帘微微晃动，春日的暖阳照进来，整个房间明亮又舒服。

房间地板比她离开时还要干净，椅子重新摆放过，沙发上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谈霏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来，手轻轻拂过桌面。

最近几天攒下的工作不少，她点了一杯咖啡，又活动了下微酸的手腕，打开电脑准备工作。

不知道是不是工作环境太好的缘故，今天的她格外全神贯注，指尖噼里啪啦敲击着键盘，电脑屏幕上跳出一行行字。时不时有阵风吹过她的发丝。

“咚咚咚。”

谈霏头也不抬，继续盯着屏幕上的字，“进来吧。”

门开了，那人却迟迟没进来。她抬眼，愣住，下意识说了一句“怎么是你”。

周枕山将门开大，手里的咖啡袋亮出来，他反手轻合上门，朝她走过来。明明是暖春，他身上却笼罩着一层冷气。

在谈霏的注视下，他将咖啡袋放在桌上。

“我不是说放在收银台就好吗？”她自言自语问道。

“嗯，只是我恰好注意到了。”周枕山说完，垂眼看着她，“为什么今天来店里了？”

“我是老板，总要来看看。”

“那天晚上……为什么突然离开？”

谈霏猛然抬眼看他，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眼睛，撇开视线，“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那个时候……不太合适。”

周枕山忽然哽住，她说不合适。

他绕到谈霏身旁蹲下来，仰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我知道，我做的不够好……”

话还没说完就被谈霏打断，“不是，不是这个问题。”

话头一转，她忽然想到什么，将脑海中突然闪出的问题抛给他，“周枕山，你真的喜欢我吗？”

“五年了，人心是会变的。”

“有些执念，不能当做是喜欢的。”她摇头，目光格外认真。

是了，她一开始只是怀疑自己的感情，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她不愿意给周枕山带去麻烦，简而言之，她不想耽误他。

也不想周枕山因为从前的感情就模糊了眼前。

“你是觉得……”周枕山忽然哽咽一下，接着说，“我不是喜欢你？”

谈霏看着他，没说话。

他们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认真注视过，谈霏一直觉得对视是一种非常暧昧的举动，就好像将自己的内心剖开给对方看，又不像面对裸|体那样直白。

情绪沿着视线在彼此的身体间流动。

周枕山的眼尾好像垂下来，暗含伤感。

“我们都需要冷静，我出去一下。”谈霏起身，从另一侧走出去，开门走进对面的卫生间。

她双手撑着洗手池，垂头丧气的样子。冷静过后，她捧起凉水冲了一把滚烫的脸，待翻滚的情绪平静下来后才开门出去。

回去时，房间里已经没有周枕山的身影了，她目光下意识往楼梯口扫去，只捕捉到男人即将消失在拐角处的衣角。

*

喝完那杯咖啡，谈霏抓起外套就下了楼。贺盈今天一大早就约了她出去吃饭，满打满算，两个人也有一段时日没见了。

她驱车前往那家重开的饭店，将车停在店外。

这家原先是个早餐店，还上中学的时候，谈霏最喜欢吃这里的馄饨。那时的店长就是个老婆婆，儿子儿媳都在外地工作，只有她和年幼的孙女相依为命。

十几年前的早餐店，店面虽小但干净整洁，味道正宗，深受周围学生的喜爱。前几年老婆婆去世，早餐店就关了店，一直到年前才张贴了重新开业的告示。

看样子，店主租下了左右两间店面，重开了一家正经家常菜馆。

谈霏走进去，打量一圈，注意力被收银台后身穿四中校服的女孩吸引了去。

“谈霏，这里！”贺盈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她挑了个靠窗的好位置，谈霏走过去放下外套，笑道：“你不说，我都忘了这里了，点菜了吗？”

“还没呢，老板娘，点单！”贺盈冲她身后招手。

谈霏回望过去，一个笑盈盈的女人朝她们走来，她身上围着粉色花边围裙，头发简单夹起来，整个打扮得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