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盈开的是服装设计工作室,主推西装,这恰好满足路颂然的需求。设计和制作都是漫长的工序,她没想到这人居然会亲自跟进。
她回国后,在兰溪本地除了谈霏,基本就没有其他朋友了,更别谈异性朋友。一来二去,她和路颂然的关系越来越好,熟到可以随时单独吃饭,可以闲聊家常,随便一个电话,对方就能来到身边。
“回工作室还是回家?”路颂然启动车辆,问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女人。
贺盈今晚刚和谈霏见了面,穿得光鲜亮丽,由于喝了一点酒,现在还有点晕乎乎的。她撑着脑袋,眯着眼睛。
“当然是回家,谁这么大半夜了还工作啊?”她目光一转,落在男人高挺的鼻梁上,蓦地笑了,“哦,你。”
路颂然被她的话逗笑,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脸上有点口红。”
贺盈拿出手机照着,一点点擦拭唇角抹出来的口红,“你不打算找个女朋友?”
路颂然挑眉,半张脸转向窗外,柔光打在脸上,反问:“我为什么要找女朋友?”
“你们这种公司老总,家里不都催得紧吗?”
“我一般都说,正在追。”
“真的吗?”贺盈来了兴致,“你要是真在追,我可得跟你保持点距离。”
“随便你吧。”他随口一说,拐过这个路口。
几分钟后,他们就到了贺盈小区,他把车停在她楼下,才发现副驾驶座上的人消停了不少。
愕然看过去,却发现贺盈已经靠在座椅上睡着了,纤细白皙的手堪堪搭在一旁。他和贺盈认识已经很久了,两个人的关系也一直止步在这个恋人不像恋人、朋友不像朋友的程度。
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小心翼翼地迈出一小步,再迈出一小步,可有的时候,他又希望他们的关系就止步于此也好。
路颂然叹了口气,解开安全带下车,打开副驾的车门,将人抱出来,朝楼上走去。
“贺盈,钥匙在哪?”他扶着昏沉的女人靠在黑暗的墙角,楼道里寂静无比,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又被放大。
贺盈将头从他肩膀上转移到门上,从包里拎出钥匙,打开门。
她慢吞吞走进门,也不开灯,凭着记忆直接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她今天工作了一整天,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路颂然打开灯,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你先别睡,我去倒水。”
“没事,我不困。”她睁开眼。
路颂然早已经习惯了她的嘴硬,按开开关,抱着手靠在门框上,看着对面沙发上的贺盈。
“其实你人挺好的。”
“嗯,我也觉得。”
“没有女生追你吗?”
“平时比较忙,没注意这些,之前……不记得了。”他说,“你、之前有喜欢过别人吗?”
“有啊,谁没有过一段,不过呢……”她回忆起高中那个人。
将近十年过去,梁之晟的模样在她记忆里已经完全模糊,“那个人不喜欢我,我表白了两次都失败了。”
水已经烧开,发出“滴滴”声,路颂然暂时不想去管,全神贯注听着贺盈的话,“然后呢?”
“迈出那一步,关系就变味儿了,毕业后我们再也没见过。”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样一个只是她记忆里的男人,路颂然心里居然生出几分酸涩。不知道是贺盈提起他时表情带着怀念,还是她语气里满是感慨。
“如果你能回到那时候,你还打算表白吗?”
贺盈没有回答,因为她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厨房里的水壶每隔几秒就发出“滴滴”声,他靠在门框上,刚刚的话就像石子投入大海,没有回音。
路颂然将人抱回卧室,帮她脱了外套后放进薄被里,半分钟后,他转身离开,关上所有房间的灯。
下楼后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近几天下过雪,路面湿滑,他没急着开车走,靠在车门上,望着高处黑暗的阳台。
他不愿意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