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枕山。

下午，她刚刚收过他的生物答题卡，就在他的桌子上，谈霏整理了那叠答题卡，转身交给监考老师。

*

第二天早上，谈霏家住在学校对面，脚程快的话五分钟就能到学校。

她背着不算重的书包往学校走，路上能碰到几个偷偷在这边校外停车的学生，一切都一如往常。直到走进校门，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

这个人替她遮挡了部分刺眼的阳光。

谈霏转头望过去，“嗯？”

“好巧，居然这个点碰见了。”

“你怎么也来这么晚？”

“家住得远，我骑车。”

周枕山头发有点乱糟糟的，和那次见到的红发不一样，像是染黑了。上了教学楼，他们在三楼和四楼的交界处分别，谈霏打着哈欠走进班里。

早自习是语文，又要开始背诵那些文言文，她眯着眼，靠着毅力发出声音。班里一阵低沉的背诵声，像是一群蚊子。

晨光透进窗户，窗外的梧桐树叶又开始随风摇摆，有人打开窗户，让风吹进来。

谈霏肩膀抵着墙，垂着脑袋，不知不觉闭上眼睛，在醒过来时已经下了早自习了，班里一半的同学都趴在桌子上。

她接了杯水喝着，同桌在睡觉，她不得不从窗户翻进来坐在座位上。

班里很安静，她下意识回想刚刚睡着时做的那个梦。她梦见高考完了，她和周枕山考入了同一所大学，那些情节就像电视连续剧一样在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播放。

就像已经发生过一样。

她翻开物理笔记本开始复习错题和知识点。

这天晚自习，蓝兰请了假去上课，晚上放学就只有谈霏一个人走。最后一节晚自习，分针指到十二的时候，班里就开始骚动，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收拾书包。

静悄悄，又正大光明。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下雨了”，班里收拾书包的声音更大了，谈霏也开始偷偷往包里装书。刚一打铃，同学们就起身准备回家，三两成堆。

倒霉的是，谈霏今天没带伞，门外的小雨淅淅沥沥，她正在心里权衡到底是戴上帽子直接走，还是等一个有缘的好心人。

眼看着雨越下越大，她打算先走，到了马路对面再给妈妈打个电话。

“等一下。”

谈霏一脚迈出门，身旁传来一个声音，有人拍了她肩膀一下，紧接着，一把伞遮在她头顶。

“没带伞？”

周枕山今天在补笔记，走得晚，刚一下楼就看见门口堵满了人，没想到还能遇见谈霏。

“嗯，前几天收拾书包忘记装回来了，你要去地下停车场吗？”

谈霏问。学校建有地下停车场，和校门口的方向是相反的。

周枕山摇摇头。

“不去，车停在对面了，应该跟你顺路？”

谈霏点头。

“顺路，太谢谢你了，你真是个大好人。”

“不用客气。”他笑道，眼睛里倒映着点点星光，“举手之劳。”

这个时间，学生走得都差不多了，路上格外宽敞，地上的水滩倒映着路灯微弱的灯光。晚春的风和初夏的区别，就在于一个需要在短袖外面加外套。

马路上车很少，店铺都关门了。他们走进对面昏暗的街道。

“下次你可以把车停在这边，里面没什么车。”谈霏说。

每天早上和中午上学时间都会有保安甚至级部老师在这边蹲点，等着抓那些校外停车的学生。

闻言，周枕山笑了下，擦干净车上的雨水，将伞递到她手里。

“好，雨伞给你，你先回去吧。”

“你骑车，淋着？”

“有雨衣，伞不急用，你可以找个时间还给我。”

周枕山对她笑了一下，眼神清澈干净。他身上总带着一种纯净的气场，就像纯白的雪。

“那好吧，我明天就还给你。”

说完，她慢步走到巷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就坐在车上，手里拿着雨衣，屋檐落下的雨水形成一道雨帘将他隔绝在里面。周枕山仿佛察觉到她的视线，转过头来。

“明天还能遇见你吗？”

“应该能吧。”

她淡笑。

很长一段时间，谈霏都没把这个人忘记，她的高中生活不算顺利，也枯燥乏味，除了贺盈、蓝兰几个好朋友，另一个值得怀念的，大概就是他了吧。

周枕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