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算倾尽毕生所学,好好问候一下这个没礼貌的家伙。
她将腰杆挺得笔直,毫不客气地将车窗拍得砰砰响。
车窗缓缓降下,一道男声缓缓飘出:“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吗?”岑夏气得要死,将自己的脸递过去,“听听,挺大个人了怎么不会说人话呢?”
车里的人似乎这才留意到她狼狈的样子,并不恼,声音甚至带着犹疑:“我弄的?”
岑夏胸膛剧烈起伏几下,正待发作,那人似乎终于反应过来。
一只骨节分明,五指修长的手探出窗外,手里握着一方藏青暗纹手帕:“不好意思,刚才没注意到积水,很抱歉给你带来困扰。”
一锤子砸在棉花上什么感觉?岑夏觉得,也不过如此了。
她先是将视线凝在男人过分白皙修长的手上,顿了几秒,又挪到他递过的手帕上。
一个大男人长这样一只手?
这年头,还有人用手帕?还是个男人?
一时间,岑夏不知哪一点更让她诧异。
她一时忘了要问候他全家的初心,接过手帕,视线第一次朝车内扫去。
西装革履的清隽男人,脸上戴着黑色口罩,看不清什么样貌,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云山雾罩的。
男人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反应,待她接过手帕便收回手,从中控台摸出一支笔和纸,刷刷几笔后,便将那张纸递了出来。
“我有急事得先走,关于赔偿事宜,之后你可以打我电话。”
这次,不等岑夏给出反应,男人只朝她微微点了点头,便升起车窗。
等岑夏回过神的时候,车子已经驶出几十米远。
她将那张纸条连同手帕一起塞进背包里,不甘心地看了眼车子消失的方向,只能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靠!”
等岑夏一身狼狈地赶到元启创意的时候,面试的人已经走光了。
她尽量忽视自己一身的狼狈,将简历递过去:“您好,我是来面试的,刚才来的路上出了点意外,所以有些晚了。”
前台快速打量她几眼,端出礼貌客气的笑:“不好意思小姐,面试已经结束了。”
尽管是预料中的答案,但岑夏还是有些不甘心:“路上确实遇到点意外,您看面试能不能调整到明天或者别的时间?”
前台一脸为难,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踩着恨天高走过来。
她径直越过岑夏,对前台说:“姗宝,我来拿我的快件。”
前台忙低头翻找,又恭恭敬敬将文件袋递给女人。
女人朝她抛了个媚眼:“谢了。”
“Lyra,”前台在女人走之前叫住她,“这位小姐是来面试的……”
名叫Lyra的女人似乎这才注意到岑夏,将目光移向她,上上下下打量几遭,脸上掩不住的惊讶:“可是宝贝,你迟到了,面试已经结束了。”
岑夏深知自己理亏,弯腰朝她深深鞠了一躬:“我很抱歉……”
Lyra却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宝贝,不论什么原因,事实就是,你错过了,”她似乎明白岑夏要说什么,指了指外面的天,“要知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哦!”
她眉梢扬起,凑近了岑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她身上好闻的香水味瞬间将岑夏周遭的狼狈冲散。
“所以,祝你下次好运啦宝贝。”
言罢,她便踩着恨天高噔噔噔走了。
岑夏缓了好一会儿,只得接受现实。
她问前台借了洗手间,收拾自己这满身的狼狈。
洗手间里点着香薰,让她这个陌生的闯入者显得很是突兀。
岑夏洗了把脸,又将头发抓了抓,束了个高马尾。
刚弄完,余光瞥见门口走进道靓丽的身影,竟是刚刚拒绝自己的那个Lyra。
岑夏微微抿唇,朝她递去一个真诚的笑:“Lyra。”
Lyra也在洗手池前站定,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掏出化妆包来补妆。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又或者,感到尴尬的只是岑夏自己。
好在手机在这时响起。
岑夏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有些急切地从包包中翻出手机,看到电话号码,弯了弯唇,按下接听放在耳边,转身往外走,全然没注意到从自己包包里掉出的东西。
更没注意到Lyra正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盯着地面。
而那里,正静静躺着那块藏青暗纹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