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将那杯咖啡往路知屿的跟前推了推。
路知屿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却并没动,目光又落回岑夏脸上:“投机取巧,巧舌如簧,在元启是最不可取的伎俩。”
巧舌如簧还勉强沾个边,但投机取巧?
岑夏气得胸腔剧烈起伏,她来元启满打满算四个小时,取个鬼的巧。
她满脸的不服,也再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张口便是:“我觉得您不该窝在办公室里当资本家,一杯咖啡都能延伸出如此多的文章,不去大学当博导教授真实屈了才了您!”
路知屿静静看着她小嘴巴巴,没阻止。
早在昨天,他就已经见识过了。
“说完了?”
岑夏再次一榔头杵进棉花里,神色滞了一瞬,忽的有些结巴:“说……说完了。”
路知屿点头,淡淡开口:“昨天的事,是我的问题,我郑重道歉,对不起。”
岑夏一噎,果然,他早就认出她了。
“我说过,我会负责赔偿事宜,多少钱你说,但,这里不包括破格录用你进元启,”路知屿神色淡淡,指节轻轻叩击桌面,“你的简历,还不够格。”
话说到这里,岑夏终于懂了。
原来,路知屿以为她以昨天的事为筹码,私下进行交易,以换取她到元启入职?
就在刚刚进来之前,岑夏还在想,大不了,她辞职不干了,跟着这样一个魔鬼领导,她不定得少活几年呢!
但听他这么冤枉自己,反倒激起了她的一身反骨。
她索性彻底勇到底,也跟着一拍桌子,瞪向他:“我的简历你看了吗?你凭什么如此武断地给我下定论?”
她气得脸通红,说完这话,理智有了一点点回笼,心肝开始微微发颤,但气势不能输,于是更加努力地扬起脖子。
这一瞬,气氛诡异地安静下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岑夏的气势一寸寸快速退散,甚至有种想撒丫子遁走的冲动。
好在敲门声适时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Lyra进来,看到两人,脸上闪过惊讶,旋即笑了下:“都在啊!”她将手里的食盒放在办公桌上:“路总,您的午餐。”
路知屿点了下头,转动椅子,错开了和岑夏面对面的角度。
岑夏如一块被按在砧板上的肉,只待路知屿一声令下,她就被拖着扫地出门,完成她职场生涯的一轮游了。
哪知,路知屿只是慢条斯理地打开了餐盒,将饭菜摆在桌上。
Lyra打量了下两人神色,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方藏青暗纹手帕放到办公桌上:“路总,这应该是您丢的吧?”
路知屿抬头,目光定了一瞬。
连岑夏也被那块手帕吸引,只不过,她只以为那是路知屿的独特癖好,并没想到那就是自己丢的那块。
Lyra继续道:“这是昨天在面试场捡到的哦!”
岑夏没注意到路知屿微妙的表情变化,仍在心里数着倒计时。
终于,正座的男人开了口:“都忙去吧!”
就这?
岑夏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Lyra却已经上前拉住她的胳膊往外走:“正好,我有些事忙不开,得交代你一下。”
事情并没有按照岑夏所欲想的方向发展,意料之中的辞退并没有发生。
昏昏沉沉回到家,俞初女士一脸热切,拉着岑夏东问西问:
“怎么样?同事还好相处吗?工作得开心吗?”
“中午吃得怎么样?有没有饿到?”
“老板人……”
“老板”两个字入耳,立刻激起岑夏的应激反应:“停!妈,别提老板,我对这个词过敏。”
说着,伸出拇指狠狠掐上自己的人中。
俞初笑着摇头,还能开玩笑,看来还不错,于是笑眯眯地钻进厨房去忙了。
吃饭的间隙,岑夏偷偷打量俞初女士的脸色,状似无意地问:“妈,你觉得,我辞职怎么样?”
俞初女士吃人一样的眼神立刻扫过来,伸出手掌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岑夏缩了缩脖子,立刻噤声。
吃过饭,岑夏洗了澡,换上家居服,将自己扔进松软的床上。
微信上许知微适时发来问候:“上班怎么样?”
岑夏:“别提,不吉利。”
“好,说点吉利的,你那个吉祥物……”
岑夏反应了几秒,才明白过来她指的是某个带黑色面罩且溅他一身水的家伙,牙根就咬得咯吱作响。
“你跪安吧!”
岑夏没有半点想提这人的冲动,果断退出了微信。
手机滑动几下,点开Muse软件图标,她的短视频流量依旧半死不活。
关闭后台,刷新,岑夏看了几个逗趣的视频,心情好了一点点,自然也不吝啬点赞收藏。
不知是不是手机知晓了岑夏这一天的糟心遭遇,滑过几个视频后,屏幕跳出一张黑底的大字文案:
对一个男人最好的祛魅方式,就是让他做你的老板……
岑夏立刻狠狠共情。
点开评论区,堪称牛马们的狂欢圣地:
“我的老板值得这世间所有的苦难。”
“挣着白菜的钱,操着白粉的心。”
“老板力争让每个能吃苦的牛马有吃不完的苦。”
“老板,一个性缩力拉满的职业。”
岑夏笑得肚子疼,捧着手机在床上打滚。
看着最下方红色爱心下1w+的点赞量,岑夏猛地顿住,脑中忽的灵光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