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路知屿拖长了声调,“就只是用嘴巴感谢?”
瞧瞧这资本家的嘴脸。
岑夏扯出笑:“要不,改天,我请您吃饭?”
回到家,俞初女士已经睡下,只玄关的灯还亮着。
岑夏轻手轻脚洗漱完,回了自己房间。
Muse上,后台消息提示要比平日多了许多。
岑夏倒进床上,点开查看,然后,愣住。
晚上刚发的那条求助帖,很意外地被疯狂推流。
老板今天作妖了吗:帮朋友问,怎样跟对抗路老板道谢不尴尬?
高赞首评的,就是“啃刺猬”的那句:直接说,他不会吃了你。
岑夏皱眉,网友这都什么脑回路,这条烂建议也能引发共鸣?
点击下面的“展开100条评论”。
惊羽:哈哈!无中生友系列。
瓜田里的猹:有没有人觉得,这条首评和作者的文案连在一起,莫名好嗑?
星期八:我懂!而且,这位“啃刺猬”的调调和那位奇葩老板莫名贴脸!
扎勒喜:什么都嗑只会让你们营养更均衡。
……
岑夏的眼睛猛地被那句“贴脸”狠狠刺了一下。
三十七度的手是怎么打出如此惊悚的文字的?
更恐怖的是,岑夏发现,她将“啃刺猬”说过的话安在路知屿脸上,似乎真的毫无违和感。
一旦接受这种设定,冷汗已经开始涔涔往外冒。
岑夏的手都有些抖,下拉进度条。
然后,在一众起哄的评论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啃刺猬:我本人更嗑作者和奇葩老板。
然后,风向从这条评论起,又开始往奇怪的方向狂奔。
79:笑死,没记错的话,作者是靠吐槽老板起号的。
甜豆花:但架不住老板长得帅啊!
不吃鱼的猫:而且,作者似乎好多天没有骂过老板了。
几条对路知屿神颜的吹嘘和对岑夏消极怠工的不满后,一条神评再次杀出重围——
IG:作者大大,他让你吃职场的苦,那你就让他尝尝情场的苦,我要看。
下面,一连串的“要看+1”。
岑夏默默窥屏,压根不敢露头。
十几条后,“啃刺猬”也冒了出来,只有四个字:我看可以。
岑夏看了眼那行字下的发布时间,就在刚刚。
她双击截屏,把他的这条评论重点圈出来,甩到了“啃刺猬”的私信。
老板今天作妖了吗:[图片]可以?
他果然在线,很快回复:为什么不可以?
老板今天作妖了吗:我看起来像是活够了吗?
对面没了动静。
岑夏以为他已经下线或者他只是随口那么一提,并没有如何在意。
直到几分钟后,那边消息发过来:
可行的理由有两点。其一,对你的账号发展有利。就最近时间账号流量来看,下滑趋势明显,“吐槽”模式局限性大,素材可取性不高。转换思路,内容提升,迎合呼声,有助于固粉。其二,从战略角度分析,在你和老板的相处模式来看,这么做是你从防守转为主动进攻的最优解。
岑夏盯着那满屏的文字,瞪大了双眼。
这哪里是闲聊,这简直是一份可行性报告。
更要命的是,她还可耻地心动了。
岑夏还在胡思乱想。
忽的,听到客厅传来俞初女士的一声惊呼。
岑夏从床上弹起,奔出去。
打开客厅的灯,就见俞初女士的腿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转,跪倒在地。
“妈!”岑夏跑过去扶她,“怎么回事?”
俞初疼得直皱眉:“起来上厕所,不小心崴了一下脚……”
“还能站起来吗?”
岑夏弯下腰,将俞初女士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将她从地上拽起。
俞初疼得浑身冒冷汗,却还是强忍着,架着女儿的胳膊勉强起身,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岑夏观察了一下她扭伤的脚踝,小脸皱起:“去趟医院吧!怕是伤着骨头了。”
俞初伤了脚,岑夏不会开车,两人只能打车去医院。
这是第一次,岑夏后悔自己犯懒,没早点把驾照弄到手。
俞初却掐了把她的脸:“这事儿赖得着你吗?要赖也赖你爸,为了个破工作,整年整年的不着家……”
说起岑父的工作,母女俩一时缄默。
到了医院,岑夏先是去医院大厅租了轮椅,这才推着俞初去三楼骨科门诊就诊。
俞初似乎终于从刚才的话题中回过神,情绪好了一些。
她拍了拍岑夏推着轮椅的手:“夏夏,你以后找男朋友,可不能找你爸那样的,听着伟光正有什么用?到头来苦的还是自己亲人。”
从小到大,这话俞初说过无数遍,可岑夏心里清楚,她不过就是随口抱怨那么几句,于是也就顺着她的话说:“那我们英明神武的俞初女士觉得我该找什么样的?”
“最起码,得是时时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吧?最好,皮囊优秀一点……”说着,手指指向前方某个方向,“喏,最起码得是那种档次的样貌。”
岑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愣住。
诊室门口排着三四个人,她一眼就看到那个最高的。
他身上的工作装还没换下,还是分开时候的那身。
路知屿怎么会在这?
岑夏刚想走过去打个招呼,偏头,看到诊室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儿科”两个大字。
儿科?
正狐疑间,广播刚巧响起:
“78号路念安,请到2诊室就诊。”
播报声刚落下,路知屿就转了身,扶起了一旁长椅上等待的女生。
女生高高瘦瘦,脸色有些苍白,但依旧掩不住优秀的五官轮廓。
路念安?
岑夏在心里将这名字念了几遍,视线在那搀扶的两人之间逡巡几个来回,然后,震惊地瞪大双眼:
路知屿都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