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不期然对上一张有点熟悉的脸。
路念安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正喜滋滋地掀开包装袋往里看。
认出路念安之后,岑夏就忍不住皱起眉。
没记错的话,这姑娘好像是因为腹痛入的院,怎么还点起外卖来了,还是麻辣烫这种刺激性的食物。
左右思量几遭后,岑夏赶在路念安离开前叫住她。
毕竟,她是路路知屿的女儿,四舍五入,也算她三分之一个老板,遇到这种事,她总不能当做没看到。
不知道她具体叫什么名字,岑夏只能以姓称呼:“小路同学!”
果然,路念安在听到这声后,身子陡然僵住,然后,极缓地转过身来。
那张小脸上的心虚在看到岑夏时稍稍缓和了一些:“你是在叫我吗?”
岑夏挺直了脊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成熟可靠些:“对,是叫你。”
路念安默默将外卖袋子挡在身后,笑得天真烂漫:“有什么事吗姐姐?”
岑夏毫不留情揭穿她,指了指她身后的外卖:“肠胃舒服,不能吃这些东西的,你爸爸……他没提醒你吗?”
路念安脸上升起惊恐:“你认识我,你是谁?”
各种情绪在心底滚了几遭后,岑夏轻声说:“我是路知屿的助理。”
听到“路知屿”三个字,路念安脸上的惊恐更甚,一张小脸都有些发白。
可岑夏毕竟不是她的谁,也只是稍稍警告了她一下,在得到她的再三保证之后,便放她离开,并保证只要路念安乖乖听话,自己就绝不向路知屿告密。
回到病房,岑夏将外卖重重放到俞初面前的桌子上,咬牙切齿道:“脸着地女士,您的外卖到了。”
俞初伸手将她扒拉开:“行,你先让让,挡着我俩交锋了。”
继那名字带给她的屈辱后,俞初的淡漠又给了岑夏沉重一击。
她实在无聊,又见实在没有什么用得着自己的地方,便决定自行回家。
刚出病房门,手机响起。
在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瞬,岑夏眉心便狠狠地跳了一下。
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躲到楼梯间,关上消防门,又清了清嗓子,才小心翼翼点了接听:“路总,您找我?”
“嗯,”路知屿仍旧是那副淡漠到可以原地出家的样子,“去哪了?”
如果不是了解路知屿的为人,岑夏差点都要以为他在关注自己的私生活了。
“您有什么事吗?”
她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路知屿找他,除了工作,再没别的可能。
果然,下一刻,就听路知屿说:“可能需要加个班,方便过来吗?”
岑夏将手机从耳边挪开,屏幕亮起,显示时间,晚上七点。
她想了想,挑了个让人很难拒绝的理由:“抱歉路总,可能不太方便,我在医院。”
得到回答,那头安静片刻,接着,是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的声响:“病了?”
岑夏一个头两个大。
以前怎么不知道,路知屿是如此刨根问底的一个人,好像他一早就看穿了她的谎言似的。
“没……”岑夏莫名有些心虚,还是说了实话,“就是家里人……我妈妈病了……”
“嗯。”
路知屿好像从一个密闭环境到了户外,背景音忽的变得嘈杂起来。
岑夏正想找借口挂电话,就听路知屿说:“那正好,我也刚到医院,见面说。”
岑夏盯着手机上已经挂断的时间显示,内心万马奔腾。
什么玩意儿?还要追着到医院让人加班?
还有没有点天理?有没有点人性!
但,她也只敢一怒之下默默地怒一下,下一刻,还是乖乖地站在医院门口等人。
不过几分钟,路知屿就出现在大厅入口处。
傍晚七点多,大厅里人来人往,正是人多的时候。
岑夏正打算挥手引起路知屿注意,手还没抬起,路知屿的视线就已经扫过众人,精准无误地落到了她身上。
他的腿很长,不过三两步就站到她面前。
拥挤的人潮中,他们需要站得很近才能听到彼此说话,也因此,岑夏不得不仰起脸看他。
路知屿的目光很直白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直看得岑夏有些不自在,才堪堪挪开。
“路总,到底什么事儿啊?”
岑夏实在好奇,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值得路知屿亲自跑这一趟。
路知屿却没半点急的样子,语气淡淡:“先上楼吧!跟我见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