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念安喜笑颜开,摊开掌心,无比郑重接过路知屿递给她的那根棒棒糖。
得逞的路念安在路过岑夏时,还悄悄给她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岑夏眼观鼻鼻观心,悟了。
路知屿原来吃这套。
她心里打着小九九,不自觉盯着路知屿看。
路知屿依旧将那串糖捏在手里,好整以暇看她。
岑夏也同样在打量他。
他脸上依旧没多大的表情变化,但她能感觉到,他心情似乎还不错。
那么,待会应该不至于一巴掌把她扇飞。
于是,岑夏迈出了试探性的脚。
她伸手,在半空虚虚顿了半秒,没敢像路念安一样直接拉他的小臂。
退而求其次,下移,指尖捏上路知屿的一点点衣角。
路知屿低眼,看了看她捏他衬衣下摆的手,又抬头看看她的脸,挑眉,意味很明显:你有事儿?
岑夏对上他的视线,温习着八百年没用过的话剧功底。
她在心里默念表演老师的话:别太用力,别太用力,要像风吹过那样自然,又能引人注意。
她垂下眼,唇角微微牵起,不大不小的弧度,刚刚好够露出两颗小虎牙。
再抬眸,目光软软地递过去。
岑夏:“老板,我也申请吃一个……”
路知屿不动声色,不着痕迹稍稍错开视线,唇角往下压了压。
“驳回。”
驳、回。
岑夏从来都知道,自己虽算不得什么绝世大美女,但好歹也算是姿容秀丽、秀色可餐,大学时她可是入围过系花评选的。
这么个水灵灵的小姑娘站他面前,路知屿是怎么腆着个老脸说出这种冰冷的话的!
岑夏几乎是一秒破功,翻了个白眼,一把从他手里拽过那串棒棒糖,气鼓鼓道:“我买的,驳回无效!”
说着,掌心用力攥紧,“嘭”的一声,真空包装袋被挤压开。
她抽出里面橘色条纹的棒棒糖,捏在指尖,嚣张地在他眼前晃:“想要吗?就不给你……”
她还没来得及撤回,路知屿忽地伸手握上她的手腕,俯身,含住,抽走了那根棒棒糖。
路知屿眼睛里的笑意再也隐藏不住,伸手在她脑袋上敲了敲:“谢谢。”
“岑助还挺贴心。”
坐在一旁咬着棒棒糖的路念安看看愣在原地没有回过神的岑夏,又看看自家小叔叔脸上难得肆意的笑,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那人真是她小叔叔吗?
真的,好幼稚哦!
办完了出院手续,岑夏本着送佛送到西的原则,也揣着她不可告人的小心思,和路知屿、路念安一起回了路家。
在岑夏原本的认知里,路知屿这样商界名流的家庭,应该是那种有着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的庞大家族。
缩在后排的她心里有些惴惴,跟路念安咬耳朵:“我去你们家,不大合适吧?”
路念安一脸天真:“我觉得超级合适呀!”
说着,抱着岑夏手臂的手紧了紧。
在路念安这问不出个所以然,岑夏索性闭了嘴。
车子出了主城区,往城郊方向开,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到了一处别墅群。
车子停进车库后,岑夏本着一个助理的职业素养,自告奋勇奔下车,去后备箱拿行李。
刚打开后备箱盖,她还没来得及伸出手,另一只修长的手臂却先她一步,握上皮箱的手环,很轻易地将箱子拎到地上。
路知屿拉着行李箱,背着背包,另一只手里拎着几只毛绒玩具,站在车旁。
眼神示意性地看岑夏一眼。
岑夏明白他是想让她做什么,但不明白具体是要她做什么,只能又将目光抛了回去。
路知屿只得开口:“锁车。”
“啊?”岑夏慢半拍,瞥见路知屿拎着的大包小包,会意了,忙跑到他身侧。
路知屿稍稍伸展胳膊:“车钥匙在口袋里。”
这句话落入耳朵,岑夏愣了愣。
等提取到话里的信息,又立刻雀跃起来。
路知屿上身穿一件极简风黑色衬衣,没有口袋。
于是,她伸手,理所当然摸向路知屿西裤的口袋。
三伏的天,隔着薄薄的衣料,体温触手可及。
雀跃之外,岑夏紧张得有些手心冒汗。
偏她越紧张,越摸不到钥匙的影子。
路知屿仍旧站在那里,随着时间的流逝,脊背开始变得僵硬。
许久,他的声音沉沉落进她耳朵。
“摸够了么?”
“在另一边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