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稍稍坐正了些,敛了神色:“是你家老爷子,前两天找我们家老头去了。”
路知屿心里有所预感,眉头微蹙:“怎么?”
“还能怎么?”云逸一巴掌拍在路知屿肩膀上,“你丫都多大了,二十九了好么!老爷子这不着急了吗?”
对上路知屿凉飕飕的视线,云逸又干巴巴笑了两声:“老爷子那意思是,我妹跟你差不了几岁,大家又都知根知底,这么熟对吧……”
接下来的话,不用说透,两人也都明白了。
路知屿眼睛里像是霎时结了霜:“你爸怎么说?”
“我爸他……”
云逸话没说完,余光瞥见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一条缝,片刻后,探出一张清丽的小脸。
他正打算揶揄路知屿御下不严,视线正对上那张脸,有点眼熟,想了想,才想起在哪里见过。
云琅新品路演的总结报告里,他见过这姑娘,被他手下疯狂夸赞的那个。
云逸咧出笑,朝她挥了挥手:“嗨!”
岑夏这才将门推得更大了些,手中端着杯茶走进来。
“云先生。”她将茶毕恭毕敬放到云逸面前的桌上。
云逸正说得口干舌燥,见状,满意地点点头:“谢谢,还是小姑娘会来事,比你这铁疙瘩老板强太多了!”
他端起茶杯,握在手上:“我记得你是叫岑夏吧?”
岑夏眼睛一亮,没想到这位素未谋面的人物居然认识她。
她也是听Lyra说这位就是云琅公司的总裁,才想着过来说几句话,为之前路演时他的出手相助表达一下感谢的。
“您知道我?”
“那必须的呀!久仰大名,”云逸很好说话,没有一点上位者的架子,语气自在又轻松,“上次云琅路演的时候,云小姐大放异彩,在我公司可是出了名呢!”
饶是岑夏这样的性格,也被他这夸张的手法夸得有点不知所措:“您过奖了,说到底,那次的事,还是多亏了您出手帮忙,不然结果还不一定怎么样呢!我一直想当面跟您说声谢谢的。”
“嗐,说啥帮不帮的,都是自己人,”云逸端起茶杯就要往唇边送,忽然想到什么,眼珠一转,唇边溢出坏笑,问,“岑小姐打算跳槽么?我云琅愿意花重金聘请你做我们宣发部主任,怎么样?”
“啊?”岑夏被这突然的馅饼砸蒙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云逸公然挖路知屿墙角,余光瞥见他不善的脸色,心情大好,端着茶杯往唇边送。
谁知,下一刻,手下一空。
那杯茶像长了腿,跑到了路知屿手里,还滴水未撒。
他握着茶杯的手轻晃,几秒后,慢条斯理递到唇边,浅啜一口,看向他的眼神危险:“你配么?”
也不知是在说他不配喝这茶,还是不配撬他的人。
云逸胸腔剧烈欺负几下,终是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丫还做不做个人了?”
路知屿冷笑一声,反唇相讥:“这取决于你是不是个人。”
K.O。
从小到大,云逸面对路知屿,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无一胜绩。
“靠!”他低骂一声,“等你像我一样结了婚,我看你丫还狂不狂得起来!”
说到结婚,云逸终于想起被他带偏了十万八千里的主题,继续道:“刚才说哪了?对,我家老头的态度,我家老头当然巴不得了!你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你要是能做他女婿,他恨不得放炮庆祝呢!”
言罢,没人回应他的话。
空气里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云逸总觉得后颈凉飕飕,伸手摸了摸,抬眸,对上路知屿要吃人的视线:“怎么?我……我说错什么了?”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云逸毫不怀疑,下一刻,他将被路知屿眼里的刀锋剁成臊子。
他又看看一旁的岑夏,小姑娘依旧含着笑,只是那笑怎么也有点瘆人呢?
云逸缩了缩脖子,靠进沙发里,脊背找到支撑点,才让那股莫名肃杀的预感好了点。
许久,还是岑夏先打破沉默。
“哎呀!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听到了不该听的?”
岑夏语气夸张,后退两步,作势要走。
路知屿却先一步站起身,长腿一跨便站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又想往哪跑?好歹听完了再走。”
云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后知后觉。
这氛围,不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