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传来路知屿的声音:“岑夏?”
再听到他的声音,岑夏只觉心脏猛地一缩。
“怎么了?”路知屿语调沉稳,听不出什么异常。
岑夏稍稍松口气,不知该怎么解释这通电话的目的。
总不能直接问,你有没有发现我的马甲?
脑中天人交战,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那头的路知屿竟也没催,就那么静静地等。
事后岑夏想,当时的自己一定是脑子抽了,才会冒出那么一句:“就是大半个月没见你,有点想你。”
好半晌,路知屿才幽幽开口:“大半个月?”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我们分开两个小时,可不就是大半个月,”信口胡诌完,岑夏闭了闭眼,恨不得掐断自己的脖子,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扯,“所以,才想着打个电话听听老板的声音,当然,如果能见一面就更好了。”
话虽然是胡说的,但想见到路知屿是真的。
岑夏受够这油煎火燎般的煎熬,只有亲眼能看到路知屿,能一眼洞察他的情绪,才能让她七上八下的心放回肚子里。
半晌,路知屿轻轻“嗯”了声,不知是回应她的所谓“想念”,还是对她胡说八道的话做礼貌的应答。
沉默来得突然。
犹豫了好几秒,岑夏才吞吞吐吐地试探地问:“那个……老板……您今晚有没有……就是……有没有听说什么……”
几乎是在她问出口的下一刻,路知屿很快答:“没有,我应该听说什么吗?”
他这茫然又笃定的回答终于让岑夏的一颗心落回肚子里。
很好,她的马甲还在。
岑夏感动得几乎要哭了。
让岑夏没想到的是,她信口胡诌的话,路知屿却当了真。
第二天一早,岑夏还在床上和被子做锤死抗争,路知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刻,岑夏刚安稳了一晚上的心一下又被拽到嗓子眼。
哆哆嗦嗦接起,好在,路知屿的声音很平静。
但,说出口的话却让她没法平静。
“我在你家楼下。”
岑夏登时从床上跳起,掀开窗帘,果然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正停在楼下的林荫道旁。
有之前被扣工资的经验在前,岑夏丝毫不敢耽搁,穿上衣服,用手胡乱抓了个丸子头,拎上包就急匆匆冲了下去。
到了楼下,看到靠在车旁的路知屿,步子又猛地滞住了。
路知屿抬眸,也看见了她:“过来。”
这场景似曾相识,第一次他在楼下等她的时候,他怎么说来着:“不过来难道还等我请你吗?”
而此时的路知屿,没有生气、没有嘲讽,甚至还带了那么点微不可查的温柔。
想到这个词的时候,岑夏猛地一惊。
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个词会被她用在路知屿身上。
岑夏不自觉挺直了腰背,朝路知屿走过去。
“老板,您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路知屿状似很随意地拉开了副驾的车门,示意她坐进去。
“不是你说,大半个月没见了?”
岑夏一噎,没想他竟把她胡言乱语的话听进去了。
刚上车,路知屿从后排座位上拎出一个纸袋递给她。
岑夏下意识接过,隔着牛皮纸袋,触手温热。
“什么?”
路知屿已经发动车子,视线落在前方:“早点,顺手买的。”
岑夏吃了一惊,打开袋子,是那次她给路念安带过的烧麦,还有一小份牛奶燕麦粥。
她眯起眼睛,偷偷打量路知屿几眼,无声笑了笑。
两人同时出现在公司大厅,瞬时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按理说,身为助理的岑夏跟在路知屿旁边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只是此时的路知屿西装革履,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脚上的皮鞋都精致到无可挑剔,而他身边的岑夏素颜朝天,一身宽松运动装,头上的丸子也松松软软搭在脑后。
更奇的是,对着装要求一向苛刻的路知屿,脸上没有半点不悦。
相反,心情看起来还很好。
坐进工位里,温热的早点下肚,岑夏才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离上班时间还有半个来小时,岑夏仰倒进转椅里,举着手机,终于鼓足勇气点开了那个Muse图标。
轻车熟路摸到评论区,昨晚的热闹余温还在,间或还有新鲜评论跳出来,但好在,没有昨晚那么得兵荒马乱。
就在她昨晚默默退出之后,吃瓜吃得正欢的网友也没轻易放过她。
甚至有人贴脸@她:“老板今天作妖了吗”不是上线了吗?怎么不说话?
很快,有人自动为她脑补一出伤心大戏:大概正蹲在角落掉金豆子呢吧!这事搁谁谁也伤心呢?
甚至有人为她还能不能继续攻略老板发起了投票。
岑夏敲了敲额头,任她如何也没想到,披着马甲的自己和现实里的自己会成为“情敌”。
岑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情况,索性冷处理,直接将满目飘红的新消息统一点了“设为已读”。
红色提示圈消失,世界终于跟着清净了。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也发一些沈桉的现场图来转移一下火力,“啃刺猬”的头像便首先跳了出来。
啃刺猬:在做什么?
岑夏打赌,他一定已经知道了昨晚的鬼热闹,却偏要装没事人一样来试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