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也同样在打量她。
视线相撞的一瞬,岑夏忙仓皇收回。
她怕再看下去,自己刚才的勃勃雄心被秒成渣。
在路知屿开口之前,岑夏暗暗清了清嗓子,喊了声:“知屿。”
这一声出口,她差点被自己拖腔带调的尾音恶心到。
果然,下一刻,她清晰地看到路知屿的瞳仁剧烈地收缩了下。
但,那又怎样呢?
岑夏迈动步子,站到路知屿的另一侧,伸出手,自然而娴熟地挽上路知屿的胳膊,语气相当熟稔:“怎么来这么早?等急了吧?”
连岑夏也不知道,自己这头脑一热的迷惑行为到底是因为什么,但,就是克制不住地这么做了。
好在,路知屿还算配合,没揭穿她,也没躲避她的肢体接触。
树枝上遍布的许愿红绸在头顶随风晃动,在树下的三人之间划下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女生足足愣了好几秒,才伸手推了推发顶的墨镜:“知屿哥哥,她是谁呀?”
路知屿没立刻答,他眉眼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有人跟他说话。
岑夏揽着他的胳膊,只觉他浑身肌肉紧绷,像是极力克制着什么。
她先他一步,朝女生伸出手:“你好,我叫岑夏。”
“岑夏……”女生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似乎想起什么,“唔,好像听我哥说起过……”
她朝岑夏笑了笑,也很给面子的伸手握上岑夏的:“你好,我叫云听。”
云听。
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她正搜索枯肠,云听又跟路知屿说:“知屿哥,今晚的晚宴,你会来的吧?”
那双漂亮眼睛中毫不遮掩的希冀,任谁都没办法狠心拒绝。
路知屿不知在想什么,好半天才回了神,点了点头:“好,我会去。”
云听高兴了,转头,看了眼窗口的方向,又说:“我朋友在叫我了,就不跟你们多聊了,那么,晚上见呀!”
说着,朝路知屿挥手,又看了眼岑夏,转身蹦蹦跳跳的跑开了。
此刻,岑夏也终于想起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了。
那天,在路知屿的办公室,她听云琅总裁云翊提起过这个名字。
云听,云翊的妹妹。
路家老爷子中意的儿媳人选。
那么,她刚刚,都、做、了、什、么!
搞清楚状况后,岑夏只觉心里的滋味像是被打翻了搅着陈醋的苦瓜汁,酸里裹着苦,苦里渗着酸,无论哪一种,都让她难受得无处安放。
云听走了,只剩岑夏和路知屿干巴巴地站在那里。
她的手臂还挽着他的臂弯。
岑夏强压下心头那不为人知的酸涩,一点点从他臂弯里抽出手。
一旁乐园的朱红围墙遮住了部分阳光,影子正斜斜打在树下。
也在她和他之间搁下一条无形却显眼的阴影。
他在影下,只有她一人在暴烈的阳光下油煎火燎。
以前的岑夏从没察觉过,她和路知屿之间的距离,就像这条线,并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
手臂抽离紧实的臂膀,温热散尽,带了一点莫名的空落。
下一刻,那空落被指尖忽然而至的温度填满。
岑夏一怔,低头。
自己即将抽离的手被路知屿的大掌握住。
那大掌干燥而温暖,力道却不容抗拒。
揪住了想要遁逃的她。
路知屿低头,声音轻轻自头顶落下。
“撩完就跑,谁教你的?”
岑夏大脑蓦地空白了那么几秒。
下一刻,心跳声忽然被放大数倍,大到似乎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如果此时戴着那块心率感应手环,岑夏毫不怀疑,自己会将那手环干爆表。
他温热的掌心似乎也被她乱了频率的心跳加热,迅速灼烧起来,那温度沿着她指尖的每一寸皮肤往里渗,怎么挡都挡不住。
岑夏下意识地想抽回,说话结结巴巴:“放放……放……”
路知屿听话地松了松手。
在岑夏抽回之前,掌心又迅速上移,由握着她的指尖变为将她整只手掌都攥在掌心。
“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