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文接了这通电话后越想越觉得不对,江秋阳一直是个不开窍的大男孩。
心思不是在游戏上就是在玩上,特别是考上大学后。
她的儿子她知道,是个慢热型的人,看着对谁都有热乎气,可这心里却是很有边界感的。
这怎么不声不响的就有了个喜欢的人,太意外了。
难不成是同学,可她陪读三年,也没见江秋阳这泼猴对哪个女孩子有不同。
那就是一见钟情,这,那这姑娘到底是个啥样啊。
张春文实在坐不住了,她心里估摸了一圈,还是给庄序年打了个电话。
庄序年接到电话还有的不知所措,张女士平时都是给江秋阳打,周末他们在一块时,顺带问问他的情况。
上大学后,这还是第一次私下打他的电话。
庄序年有点不安,还是接通了电话,两人寒暄了几句。
张春文决定不拐弯了,直接问道:“序年啊,阿姨是有个事想跟你打听一下。”
“阿姨,您说。”
“那个,阳阳打了个电话来,告诉我他喜欢上了一个人。”张春文思考怎么说这话。
庄序年脑子一片空白,耳朵出现了耳鸣声,心脏涌起一股窒息感。
刚刚的话是什么,耳朵是不是听不到了,庄序年感觉自己站不住了。
他稳住神态,靠着沙发坐了下来。
手脚发软,半响都没反应过来。
张春文听着庄序年那么没声响,以为他没听见,又再说了一遍“阳阳说他有了喜欢的人,非常喜欢。那个,阿姨就想问问,你跟阳阳经常见面,有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阿姨知道你是个靠谱的孩子,阿姨想听听你的看法。”
庄序年感觉自己已经说不出话了,这一天还是来了,他以为他能得体的表现出一个绅士的体面。
可,庄序年苦笑,只一个消息就炸的他头昏脑晕,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脑子里到现在都是空白的。
他咬了咬牙,深呼吸几趟,然后平复心情,才试着开口回答道:“阿姨,我,我也不清楚,我去打听打听。”
说完,直接就挂断了电话,他已经没法去在乎是否礼貌。
庄序年这个时候心像泡在了酒里,酸涩难忍,一想到以后江秋阳要和别人一块生活,退出他的人生,庄序年就潜意识的不想接受。
他自嘲的想到,果然,人不能自大。
他当初怎么会认为,自己能做到看到喜欢的人去喜欢别人而礼貌的远离。
现在遭报应了,果然,老天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心怀贪念的人,这就是他贪心的惩罚。
江秋阳没等到他妈的电话,心里也是惴惴不安的,他耍了滑头,在他心里,和庄序年在一块,除了不能生孩子,其他都很好。
但这话他也明白,不能说透,他妈再开明,要知道他喜欢庄序年,也是不能同意的。
只能慢慢磨,一年不行就两年,三年,再不济,十年,八年也行。
尽量推平到他妈的心理防线,他觉得,他妈最后还是会认的。
至于他爸,只要搞定了他妈,总是会有办法的。
张春文想了一夜,给江秋阳回了电话:“江秋阳,妈再问你一遍。这人,你就非她不可,就认她了吗?哪怕以后没孩子,你也不后悔。这不是一时的事情,这是一辈子的事情,你现在感情上头,愿意,学着丁克。但以后,到了中年,大家都有儿有女,就你们两个人,那你再后悔,对这姑娘可就太残忍了。你到时候也得不到好,你可想清楚了,不要意气用事,更不要伤害别人。”
“妈,我想好了,我愿意的。”江秋阳听着这话有戏,赶紧表明自己坚决的态度。
“儿子,妈毕竟比你多活了这么多年,瞧的也多了去了。老话说,男人嘛,二十岁爱妻,三十岁爱子,现在你才二十岁,你肯定满心满眼的都是你的爱人。可过了十年后尼,你身边的人陆陆续续的有了孩子,你会不会觉得孤单,会不会遗憾。那你和她的感情还能一如既往吗,妈知道我儿子是个好孩子,但妈不想看到以后你在感情路上多吃苦。”张春文语重心长的劝慰。
江秋阳听了这话心里酸酸的软软的,他明白自己妈是真的为了他的幸福考量,她的担忧和顾虑,江秋阳理解。
“妈,我明白的,我的人生可能才刚起步,对于世界,对于感情,都是在探索的开始。妈,别担心,人这一辈子也就三万天,我想和一个喜欢的人共度余生,即使有点遗憾,但我认。因为,比起不能和他在一起,其他定义的幸福好像都不是我想要的。”江秋阳认真回答道。
“妈,对不起,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我还是让你失望了。妈,我,我还是想试一试,去努力争取一段我想要的感情,我想要的人。抱歉,妈妈,这次的选择,能不能让我自己选。妈,您就算不支持,可您,您可不可以不反对。让时间去证明,我的感情,我的爱人,都是值得的。”
张春文听着这话,眼泪都要下来了,哎,这死孩子,就是会戳她心肺。
她稳稳了心神,大概两分钟,才开口道:“你这小滑头,什么话都给你说完了。那妈不发表意见,可妈要告诉你,既然你要和人家谈,那你就要尊重人家,保护人家。至少,在毕业前不许跟人家姑娘发生什么。你懂的,你是个男人,你要有责任心,所有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对象都是耍流氓。”
“妈,爱你,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妈,你放心,我会好好去对待这段感情的。您别担心,也别那么焦虑,未来的十年后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但我可以说,我会保护他,尊重他,即使走不到最后,我也会好好努力的去爱一场,给自己给他一个交代的。”江秋阳激动的对张春文女士表态道。
“行吧,就这样吧,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儿女都是债,我啊,真是上辈子欠了太多债。妈也给你留个底,真,真走不下去了,也别耽误她。妈给你准备一笔钱,至少,让人家有个保障。”张春文艰难的吐出这些话,她既想自己儿子得偿所愿,又有点不甘心,矛盾扯的她心烦意乱。
江秋阳有点囧,就他家这点家底,都不够庄序年身价多少分之一。就这,万一,应该是他爸妈拿着支票来让江秋阳自己离开。
这么一想,江秋阳就觉得有点好笑。
但他妈已经松口了,他也不敢漏太多信息,又保证及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哎,希望他妈知道他喜欢的人庄序年能够不打死他吧。
江秋阳的最大的担忧好似被这通电话按住了往下坠的趋势,虽然他给他妈的信息掺杂了水份,但除了性别,其他可是真实的。
说起来,江秋阳已经两天没见庄序年了。既然有了决断,他打算去找庄序年说清楚。
去静澜苑的路不长,江秋阳已经很熟悉了,他骑着自行车,看着路边的风景,心情明媚,感觉天也蓝地也绿,就连高大的松柏都显得挺拔,真是哪哪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