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的第一天草草结束,第二天还有新的工作迎接这只初入社会的小猫。
次日上午九点,安至照旧由季寻之送到公司门口,看他走进电梯后才离开。
几乎一出电梯,茶水间喝咖啡的Mia就立刻架着他冲到造型间,“今天时间紧任务重,剩下几套妆造还是要试一下的,就当是提前适应工作节奏和镜头了,别紧张慢慢来。”
昏头昏脑听完,安至已经被摁在熟悉的镜子前,开始新一轮的“改头换面”。
按照昨天的流程走下来,安至试完剩下两套已经接近天黑了。正如Mia预期的那样,今天的温柔居家风和优雅王子风显然都不及昨天那套出彩,Mia叫来自己没见过的几人开小会,临进会议室前大手一挥,把他放跑了。
气氛正常的车上,季寻之随口提起今天的工作内容,安至心领神会打开相册,把今天的两套造型拿给他看,还加了句“季哥你觉得哪个好看?”
沉默半晌,男人冷哼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昨天的还行吧。”
安至心满意足地靠回椅背,等着车子发动,手里不由自主点开和许尔安的聊天框,最新的一条消息是他两小时前发的今日造型,而他们的最后一次交流却停留在昨天晚上。
有些失望地摁灭手机屏幕,安至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发呆,这种失魂落魄的状态持续到回酒店也依旧没得到缓解,晚上吃饭的时候他还少吃了半碗饭,神色呆滞地用筷子戳着米粒。
翌日,安至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消息提示,除了几条垃圾短信外一无所有,看着空空荡荡的左侧对话框,安至的消息仿佛石沉大海,再也没了回音。
幸好,抵达公司后,Mia马不停蹄带着他赶往训练室,一堂堂课无缝衔接,忙得他头脑发麻,无暇胡思乱想,身体的痛苦抵消了心里的郁闷。
还要多亏了自己当猫时经常四处游走,安至的基本功和发力点不错,在未经过任何专业指导和培训的人里算是条件比较可以的了,老师的眉心逐渐舒展,多给了几分好脸色。
下班后,安至近乎整个人瘫在副驾驶,没什么精神。
季寻之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启动车子,脸上淡淡的没有表情,看不出喜怒。
安至歪着脑袋倚在颈枕,却发现今天走的这条路似乎不大一样,街边的店铺和建筑都变了模样。
“季哥,这是去哪儿啊?”他支撑起身子坐直,迷茫地辨认着四周。
“到了你就知道了。”
季寻之卖的关子吊起了安至的好奇心,后者观察着窗外景象,试图回忆起自己是否曾经经过。
终于,车辆行驶十几分钟后,几个标志性的建筑和小店从他眼前划过,安至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猜测,顿时腰也不酸、腿也不疼了,神采奕奕地扒在车窗上,眼睛死死盯着经过的建筑,不敢错过。
视野中,一家疗养院的招牌如期而至,安至惊喜地扭头看了季寻之一眼,毫不犹豫打开车门,朝疗养院中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跑去。
没跑几步,安至发觉自己身后安静得过分,顿了顿,疑惑回头,看向还在车里坐着的男人,“季哥不一起吗?”
男人摆摆手拒绝,安至想起上次两人的针锋相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跑进了疗养院。
病房里,许尔安正坐在床上,举着折叠桌准备打开,一旁床头柜上是保温桶。
见到这一幕,安至立刻推门而入,从对方手中接过东西,三两下立好。
房间里的人似乎被这意外来客吓了一跳,被夺了东西都没什么反应,直到安至说出那句“主人好久不见”才如梦初醒,不自在地偏过头。
“好久不见。”他小声回道。
听力敏锐的安至耳尖一动,脸上浮现笑意,乐呵呵地把保温桶提到桌上打开,一股霸道的香气扑面而来,很快占领了整个病房。
“好香啊……”他手里盛着熬得浓浓的鱼汤,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汤碗放在许尔安面前的同时,一道突兀的吞咽口水声响起。
“还没吃饭吗?”望着安至骤然上色的脸,许尔安没忍住笑出声来,轻声问他。
安至诚实地摇头,眼睛总是偷偷往保温桶里瞄。
“那就坐下一起喝吧,今天柏见深好像多做了些,一个人根本喝不完。”
消耗一整天体力的安至自然不会推辞,双眼放光,恨不得贴在汤里露头的鱼肉上。
可是新的问题出现了——两人视线不约而同落在唯一的勺子上,柏见深只放了许尔安用的,甚至还忘了放筷子。
意识到这些,安至主动把碗往对方面前推了推,目光还依依不舍粘在上面,只能强迫自己低下头不再看。
他第一次讨厌自己有远超常人的听觉,听见勺子在碗中搅动,被主人举到嘴边吹凉,他好像抿了一口……然后呢?
安至眯起一只眼睛,只用一侧悄悄瞥他,不想率先映入眼帘的是被面前勺子遮挡住一半的脸,仅能看清温柔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