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小阿姐永远是若即若离的态度，对他和对其他的男人，没什么两样。

少年嘴角下撇，绷紧了下颌，有点赌气地说：“其实，今天下朝的时候，我撞见了长公主。她说，若我七夕得闲，可来公主府上一聚。”

宁元青一边说，一边观察孟珺仪的表情。但让他大失所望的是，她一丝动摇也无，反而一下子激动起来：“那你答应了吗？”

“当然没有！”

他几乎是立刻咬牙切齿地反驳。然后就听到他的小阿姐干巴巴地应了声：“噢，好吧。”

“你在遗憾吗？”宁元青不死心地追问：“小阿姐，你希望我和别人在一起？”

孟珺仪沉默了一会，然后认认真真地说：“你现在很辛苦。我希望你幸福。”

“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找到属于我的幸福了。”

宁元青有点受伤地扭过头去，语气很强硬。他看着满院的落叶，一贯温良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让孟珺仪陌生的倔强。

“现在有点辛苦，是想要给她更好的幸福。”

孟珺仪声音放软下来：“其实，我也没有答应他们呀。”

她伸出手握住宁元青的手臂，轻轻地按着。宁元青小时候哭鼻子，跟在她身后叫姐姐的时候，她就是这么安抚的。

宁元青猛地转回来，拉住她的手臂：“那我还有机会吗？”

孟珺仪避而不答：“我和他们说，七夕当天答复。”

宁元青苦笑了一下，忍着不舍把孟珺仪的手推回去，帮她把袖口理好：“我知道了，我和他们一样，得等你通知，是不是？

“我会等着。”

宁元青觉得心口发紧，原本的满心期待都化成了酸涩。在地位和财富上，他同太子和将军不可比。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这一份旧情。

宁元青看出孟珺仪也有点苦恼。他决定先开口告别：“那么，我今天先离开了。离七夕还有一个月，我还会来看你的。

“小阿姐，你也要等我。”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来平安客栈找她，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来的时候，小心避开那些落叶，走得松弛而舒展。他走的时候，发出好大的声响，让散落在院子里练功的手艺人都回头望。

孟珺仪走回去的时候，冷彤把刀胡乱往桌上一摆，朝她伸出手：“和小情郎吵架啦？要姐姐抱抱吗。”

“没吵架。”孟珺仪摇摇头，忽然反应过来：“小情郎是什么称呼啊？”

“别管，乱叫的。我们这种走南闯北的人，感情都不长久，碰上对眼的，就当个小情人。”

“那不同地方的习惯还真不一样。”孟珺仪被逗笑了，“我们老家没这个说法。”

“没吵架，那你怎么有点不开心呢？”

孟珺仪犹豫了一会，才小声说：“只是我有一点愧疚。”

她并非对感情迟钝的类型，甚至能在一段关系的最开始就察觉到男人的好意。只是，如今生活不定，她怎么也生不出谈情说爱的念头。

冷彤拍拍她的头：“你觉得他不该愧疚吗？”

孟珺仪问：“这是什么意思。”

“他之前没钱帮你，但打扮得不是一直很体面？听说新装修的状元府，也是气派得很。”

在这点上，孟珺仪其实能理解，人总要先为己：“那他出入官场，人靠衣装，总不能寒酸吧。”

“人各有志，到也没什么。只是如果我的恩人有难，我绝不会把她放在次位。”冷彤说：“别难过。”

“不难过。”

孟珺仪笑笑，有点感激地抱了抱冷彤，又恢复了活泼的劲头：“我今天还要做胭脂呢！”

冷彤：“怎么突然想做这个？”

“之前和你也聊过，我最爱做这些，只是入京以来，把爱好都荒废了。昨日呢，我也是随口提起，却有人朝我订了一批，要看看成色。”

冷彤为孟珺仪高兴：“那人倒是你的贵人了。”

“他......”孟珺仪有些迟疑，脑海里闪过应自明不着调的样子，又想到他的帮扶，最后还是顺从本心地承认：“是的。”

之后，两人在院子里各自忙活。孟珺仪把新采来的花放在石臼里捣碎。花汁飞溅，在她的脸上留下点点浅粉。

之后她又一遍遍地淘洗，用纱布将浑浊的杂质滤去，加入珍珠粉和柠檬汁，逐渐在底下沉淀出一层杨妃色的红。

最后，她把花汁浸润在细薄的棉布上，一片片铺开，晾在窗边。

孟珺仪心中无比的满足。她拍拍手，把东西收拾妥当，心想最近天气好，太阳晒一天，明晚就能用了。

此时已是薄暮，光线变暗，影子拉长。底下杂耍班子的老大叫了一声，催促其他人吃完可以动身了。

冷彤最后抛了一次球。球高高地飞上天，她随之抬起头，看见自己房间的窗台外，一带的丝绵摇晃，像展翅欲飞的红蝶。孟珺仪被蝴蝶缠绕，像下凡的仙子。

“我走啦！”她没管掉下来的球，对孟珺仪大声喊。

“多赚点！”仙女朝她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