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自明轻轻应了声,他知道自己这想法刻薄。但涉及到孟珺仪的安危,他没办法不心怀怨怼。
“虽不能说对她毫无芥蒂,但既然我毫发无伤,也不用再去折磨她。”孟珺仪眼睛一转,当然明白应自明这么说是在乎她,又扑到他身上:“都是多亏了你呀。”
“我在柜子里听小孟那番话,真有惊天地动鬼神的气魄。想来就是你孤身应对,也能让李明泽不敢胡来。”李明泽顺势抱住她,两人耳鬓厮磨:“不过,有我在,终究能让小孟赢得漂亮一些。”
李川月好不容易和玉康客气完,身心俱疲地上了车,见到的就是有情人这幅旁若无人亲亲热热的场面。
“去去。”李川月推了应自明一把,让他们挪开点,给自己腾出宽敞的位置:“在府上抱了那么久,还没腻歪够啊?”
孟珺仪见人来了,轻咳两声,手脚并用地从应自明怀里出来。应自明坏心眼地又把她拉近一次,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那是做戏给外人看的假抱,和全心全意的真抱,当然是不同的。但无论是哪种,都抱不够。”
“真不要脸......”李川月端起早就备好的茶润喉,“本宫可不在乎什么真抱假抱,本宫只想知道,”
她猛地把茶杯摔出马车:“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人前的温和体面荡然无存,凶狠的戾气从她身上发散出来。李川月横眉怒目:“李映阑,你究竟还讲不讲道理,有没有把王法放在眼里!先是突然而至,再是突然和太子出现在一处,把告期宴上的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你觉得很好玩吗?”
李川月劈头盖脸地大骂了应自明一顿。应自明知她气恼,并不反驳,只是微微挡在了孟珺仪前面。
孟珺仪知道李川月没说自己是留了几分情面,实际上她一定想把两个人都骂得狗血淋头。等李川月说完了,孟珺仪适时示弱,柔声道:“殿下,事情不是他说的那样。”
“本宫当然知道。”李川月说得口干舌燥,又端起一壶茶润喉。她算是把之前对应自明荒唐行径的不满都发泄出来了:“那你们说说,到底怎么一回事。”
孟珺仪把事情来龙去脉讲清楚,包括最开始李明泽处处给她生意使绊子,到玉为骨的邀约,再到今天的结果。应自明不时插上两句,大意都在甩锅给李明泽,撇清孟珺仪。
李川月听得又来一股气,她猛地把手上杯子再次砸出去。她叹了口气,手指揉着紧锁的眉间:“依他的性格,的确是这样......本宫回去当真要好好说说他了。平时就算了,婚姻大事,怎可在玉府上乱来!”
“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平时不管教,就会放任他越长越歪,如今实在没有储君样子。”应自明道:“我看,姐姐回去就面圣,虽不必言明今日之事,但把他从前的桩桩件件拿出来,让圣上好好管教。你的话,他会听的。”
马车上登时变成李明泽的长辈批判大会。虽是皇室内部之事,但两人毫不避讳,孟珺仪也同仇敌忾,自然地加入其中。
应自明和李川月都要回宫解决李明泽昏迷这桩麻烦,孟珺仪便要提前下车。马车滚滚向皇宫而去,李川月让车夫放慢了速度。
方才聊完,她已经平缓了不少,望着两人如同忧心晚辈婚事的媒人:“事情已无可更改,但你们日后可有什么打算?”
孟珺仪张了张嘴,没说什么,只是偏过头看应自明。而他已经趁势握住了她的手。
“我早有很多话想对小孟说,只是不知何时开口。姐姐倒是给了我一个机会。”
他的目光无比专注地看着孟珺仪,桃花眼里的深情浓郁到近乎溢出,眼尾的绯红与面颊上的红晕连成一片。
方才一直在她身边,应自明无数次起心动念,却又怕太过唐突。虽然两人感情已经水到渠成,但在最后关头,总是无比紧张。
如今他开了口,但只要孟珺仪出现一点点不耐的念头,譬如眉头轻微的颤动,他都会止住嘴。
但孟珺仪没有。她亦全心全意地注视着他,嘴角翘起一点点弧度,双手牢牢地交握。
——她在期待。她在等着自己开口。这个念头确定的瞬间,就像万千烟火在应自明心中绽放,带来一片火树银花。
“我前几日入宫,是为了......”
应自明说:“为心上人,求一品诰命。”
一品诰命、两颗真心、十里红妆。
他们成亲,应自明自要把世间最好的全都奉上,但他府上的所有宝物还不够。小孟爱财,但除此之外,他还想给她最为响亮光鲜的名号,还有全部的真心。
为此他再一次重临龙潭虎穴,心中却全是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