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已经付过酬劳了。”
“那就当是小费。”
艾米莉便不再推辞。
宁昭把给她点好的奶茶推到她面前,艾米莉在伸手时,露出了手腕上被拉扯过的红痕,她的眼神一冷,“他们动手了?”
“没有”,艾米莉觉得自己完胜,“那个老男人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什么病毒,碰都不敢碰我。我猜他今晚会不停地洗热水澡。”
眉心凝住,宁昭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暴露了自己潜在的傲慢,她感到抱歉,“对不起,艾米莉,让你身处一个不太舒服的环境。”
“想什么呢,小甜心”,艾米莉伸手勾着宁昭的下巴,“下回有这种活记得给我电话。”
宁昭摇摇头,“但愿没有了。”
“我明天要参加一场荡/妇游行,在好莱坞大道。你要来吗?”
“荡/妇游行?”
“是的,因为某些该死的公务员说女性应该避免穿得像个荡/妇,以免成为性侵受害者。该死的,我看应该给他们男人的下/体按上密码锁。”
宁昭啧啧点头,“那应该非常的有意义。”
“你要来吧?你大概都没有参加过游/行。”
宁昭正色道:“我们的宪法明确规定我们拥有这项自由,但得是在法律框架内、以保障社会整体利益为前提的有序的自由。我想,不同的国家选择了适合他们自己国情的方式来平衡权利与秩序,这本身也很正常。”
艾米莉解释说:“嘿,轻松一点,我可没有批判你的国家”,说到这儿,她忽然眼皮一抬,露出一点忐忑,“好了,他来了,我得走了。”
宁昭的目光顺着她的身影移动,看见她用手提包挡着脸,但还是被陈述发现,艾米莉没能悄悄溜走,她不得不尴尬地跟陈述打了个招呼。
陈述疑惑的目光从艾米莉的身上转移到了她这边,肢体语言也在表达困惑。
陈述才刚到这里不久,宁昭还没机会给他详细说明。
先前,宁昭把手机给了艾米莉,所以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中。
陈述一路上太着急了,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
理智的思维告诉他,要相信宁昭,她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人,但不安的情绪却不受控制地扩散,控制了他的行为。
那些人的手段卑劣又残忍,他们会如何对她?如果她反抗,是不是会遭受折磨?她再厉害,面对成年的带着恶意的男性,力气也是不足的。
拖了关系,打听到他们下榻的酒店。
车子一路飞速,直接开到了酒店门外。
一个紧急刹停,他把钥匙丢给门童,冲了进去。
再快一秒钟,要再快一些!他不听地鞭笞自己。
他冲倒了一些无辜的客人,那些人在用脏话骂他。
酒店的员工也很快发现了他这位不速之客,他们在他冲到电梯口之前拦下了他。
他和他们动手了,差点酿成惨剧。
是宁昭及时出现,叫住了他。
宁昭原本在大厅等艾米莉,她担心艾米莉会被他们刁难。
她并不了解邵春阳和岑成在美国的处事手段,所以和艾米莉商量好,如果十分钟她还没下来,宁昭会报警。
但艾米莉这边刚上楼,大厅就忽然起了骚/乱。
她只看到一个高个子的西装男人冲了进来,身影有点眼熟。
当然,那一刻,她的心情无比紧张,艾米莉上了楼,她并没有心情关心其他的八卦。
是等陈述被工作人员拦住,不少的人走上去围观,她听见一个男人声嘶力竭地在吼,“我的女朋友在楼上,她有危险,我要去救她。”
太戏剧性了!宁昭甚至有点嫌弃地皱了皱眉。
工作人员试图安抚他,问他具体的信息,但这事情迫在眉睫,多一秒的耽误就会多一份危险,他没有时间周旋。
左手一勾,右腿一扫,他撂倒了一名保安的同时道了歉,“我会赔偿医药费。”
又一个保安扑向他,他往后一躲,正要回击时听见了宁昭的声音。
他愣住了,这个空挡,他也被人满揍了一拳。
他揍了人,也挨了打,好在认错态度良好,加上本身就是一场误会,酒店方只要求他向尽职尽责的工作人员道歉并赔偿损失。
陈述就是去处理这些事,才回来晚了一些。
艾米莉已经和宁昭聊完了。
“她就是你说的办法?”陈述走到宁昭的面前。
宁昭偏着头,打量他颧骨上的红色伤痕,揶揄到,“至少我没有引起骚乱,也没有被人狠揍了一拳。”
“我只是大意了”,陈述坐到她的身边,“如果不是你突然叫我,我肯定能躲过去。”
宁昭拿出刚才找服务员要的冰袋,故意使了点劲儿,往他那红肿的地方压上去,“如果不是我叫住你,你现在已经被逮捕了。”
听得人"嘶"了一声,宁昭才减轻了力道,“现在知道疼了?”
陈述从她的眼中看到比自己切身感受到的还要深刻的疼痛,心里又酸又甜,“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宁昭把冰袋丢给他自己处理,固执地说:“我可以自己解决”。
她不肯看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灼热的坚定地期望,好像在说:他们如今关系不同,她应该给他一点不同的待遇,信任他并且依靠他。
但她做不到。
爱不是让人变坚强吗?
为什么她就非得在感受到被爱时,变得娇弱,从而失去对抗世界的能力?
被爱,只会让她更有勇气大杀四方!
沉默,其实是一种无声的较量,就像两个掰手腕,赢的筹码是对方的不忍心程度。
宁昭刚深呼了一口气,陈述就先开口了,“你可以自己解决,宁昭,但得同步告诉我。”
这是他的退让。
“我说过你可以利用我,你一直没有问,利用什么?我现在来告诉你,请你利用我的钱过好一点的生活,利用我创造的资源解决你的困境,你可以踩着我的肩膀往上爬,去满足你的野心。我只有一个条件,请让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