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儿?”
是岑成问夏悠禾的。
“你会抽烟?”
是宁昭问陈述的。
他们都没有得到回答。
四个人之中似乎只有夏悠禾对这个场面感觉惊喜,她走过去,拉起宁昭的手,笑盈盈地问她,“你是宁昭,对吗?你还记得我吗?我也在一中上过学,我们同一届的。”
宁昭把目光收回来,声音里的冷意不减,“你又记得我了?”
“我当然记得你啊,陈述刚才还和我在......”
“抱歉,我现在有点正事要谈”,宁昭打断她。
“哦,那......”
“你什么态度”,岑成走过来,护着夏悠禾,宣誓主权的样子倒让宁昭有点刮目相看。
眉心拧着,侧眼去盯陈述,他的神色倒是无常。没有时间辨别几人之间的关系,宁昭对岑成道:“那我们在这儿谈?岑助要觉得OK,我没有问题。”
岑成当她在威胁自己,不耐烦地挥手,“你以为你是谁!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余音刚落,空荡无人的回廊就传出一阵窸窣的杂音,随后几句男女用英文对话的声音跳出来,宁昭打开了录音,挑衅地看向他,“现在呢?岑助大概不了解,我可不喜欢空口白话。”
岑成立时就要上前去抢手机,却被离了几步远的陈述先一步拿走,同时站到了二人之间,成为了一道屏障。
录音同步被掐断,宁昭隔着人继续问他,“现在有要谈的了吗?”
“阿成......”夏悠禾拉着岑成的衣袖,有些无措,又看眼陈述,往前移了两步。
岑成将她拦在自己身后,像是在划分阵营,“悠禾,你先回家?我处理点工作上的事情。”
“你们......”夏悠禾的目光却始终悠悠慢慢地在陈述身上流转,犹豫不决。
“让他送你”。
这个“他”很明显指的陈述,宁昭朝边上跨出一步,侧了点身,避开他,没跟他商量,也没有眼神对视,只催促着,“夜深了,让一个女孩儿自己回去不安全。”
她太着急解决眼前的状况,跟岑成的谈话势必要立刻进行。
这一举动让一直没有出声的陈述凛起了脸,侧过身,影子几乎要将她笼罩。
宁昭固执地不肯看他,此时此境,他们之间已经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的了。
又或者,她内心有那么一丝笃定,他们之间,不用说太多。
没有得到回应的陈述,一句字都没有多说,他拉起宁昭的手,把握紧成拳的手指一根根翻开,将手机递还回去。
“走吧”,陈述说着,提步离开。
两个人竟真的一句正面对话都没有。
在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前,岑成倒也笑了,夏悠禾头也不回地跟上去的样子,让他有点受伤。
一个人渣的纯情?
宁昭也笑了。
真讽刺!
“说吧,你想干什么!”人渣脱掉了人皮,立刻威胁她,“我警告你,在整个江豫,还没有人可以威胁到邵董。”
宁昭便笑得更开了,她又不傻,“所以我来威胁你啊。”
这么一个录音,拿去威胁邵春阳,确实以卵击石,最难看不过是当成他的一桩不那么体面的风流韵事被揭过,但之后,邵春阳要碾死自己,真的就只是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但拿来威胁威胁这个狗仗人势的却足够了,因为狗要看人脸色。
“邵董不会允许有人威胁他,但也不会留办事不利的人在跟前晃,岑助,想和我一起下地狱吗?”
岑成咬着牙,顾不得之前道貌岸然那套,恶狠狠地指着她,“你信不信,我也可以让你在这座城里,悄无声息地消失!”
“有点土了,这套词”,宁昭不以为意地咂嘴,用手机拨开眼前那碍事的手指,明亮的屏幕上显示正在录音,“不巧,我又录音了。也不巧,刚才还多了两名证人。”
岑成没头脑思考,只下意识地又要去抢,宁昭不躲不挡,甚至递过去半米,“云端同步的,你砸了手机也没用”。想想,陈述的刚才举动其实有点多余,她怎么可能把重要的东西放在危险的地方。
“妈的”,岑成连续受挫,扯开领带,混着戾气,拳头已经举得高过人头,却在对方的眼神里行程败势,“说条件!”
宁昭铿锵有力,“撤销国金对我的一切追责!”
“办不到”,岑成一口否决,“这事在邵董面前报备过,我撤销不了。”
不可能不付出代价,宁昭没那么天真,但谈判总不能一上来就暴露自己的底线,所以她说:“你应该很清楚,违约事实不成立,我们在创立求职网时,国金根本没有投资这方面的业务。”
岑成一副那又如何的表情,“这时候就别装单纯了。你猜对了,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们也能找到其他的。我早劝过你,不要以卵击石,可惜......”
他的可惜可不是惜才,不过是看她没有屈从权势,笑话她幼稚,宁昭懒得和他争执,说:“我可以按照和国金法务部协商划定的违约责任进行赔偿,但求职网不是我一个人的,你们不能动。”
“我为什么要费尽周折去针对一家前景不明,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在哪个环节死掉的网站?”
“那就好!”得到了他的承诺,宁昭便不再和他多待,“请记住你的话”,一副玉石俱焚的架势。
岑成勾唇冷笑,“幼稚。”
和岑成聊完,已近深夜,这座宫殿般的□□倒是灯火辉煌,可一走出大门,立马对比明显。
路上行人寥寥,只有夜风在驱赶暑气。
这一年国内开始兴起了打车软件,可宁昭还不太熟练,最重要的是,她没有目的地,叫了车也没用。
回学校?太晚。
回家?她没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