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猫在月亮下晃着,看起来挺催眠的,陈邀月拿出自己买的梳子,轻轻梳理躺在自己身上的猫,梳出来了一堆毛。
“抱我……”叶饮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泡脚,泡了十分钟,眼看着小小斗都眯起眼睛睡着了,他忍不住了,开始扯陈邀月,“我也要抱。”
“只要抱?”陈邀月问,“梳毛服务不要?”
“也要!”
陈邀月笑了笑,他把被顺得昏昏欲睡的小小斗放进暖和的猫窝,在月光下把叶饮春抱起来,今天北京的天气好且安静,空中悬挂着皎洁的金色弯月。
他俩刚回家就把电视打开了,春晚一直在当背景音,在四合院里播着,依稀间听到了那首经典的《难忘今宵》。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无论天涯与海角,无论新友与故交,神州万里同怀抱,明年春来再相邀;
青山在人未老。”
几十年过去,这院子里的人来了又去,但每岁末更替之时,响起都是同一首歌。
陈邀月不打算伤感太久,他抱着叶饮春,用手指挠他下巴。
叶饮春仰头,很配合地发出声音:“咕噜咕噜。”
既然已经抱起来了,那就干脆抱到床上去吧。
把人摁在床上亲了亲,又靠在墙边抱着后背,走完一套流程后,俩人去浴室洗澡,氤氲的雾气里,陈邀月让叶饮春坐在小椅子上,自己给他涂沐浴露,刚涂完正面,叶饮春就很自觉地翻身,颇有老夫老妻的既视感。
看他背对着自己样子,陈邀月倏然想起在狮泉河镇上,自己第一次请叶饮春来自己家吃饭的那天,他闯进自己浴室,自顾自地把衣服脱完,还委屈巴巴面壁思过的样子。
于是陈邀月没忍住,又抱住了他。
过了会儿,叶饮春手撑在浴室瓷砖上,低头看着自己小腹,喘气红脸道:“……顶出来了。”
陈邀月在他背后,气息很烫:“我认领,是我干的。”
好不容易洗完澡,开始穿新衣裳,套上裤子前,陈邀月偷偷摸了摸叶饮春小腹,那里又平坦回去了。
叶饮春觉得肚皮发痒,笑道:“干嘛呀。”
“想摸摸你,”陈邀月认真,“毕竟凶手总会回到案发现场嘛。”
凌晨两点,他们又休息了会儿,等叶饮春精力恢复了点,才出来做年夜饭,春晚早就播完了,他俩就重播春晚当背景音乐。
叶饮春准备的年夜饭是京酱肉丝、土豆炖豆角、地三鲜、红烧鱼和冬瓜丸子汤。
“我专门问了苏阿姨,”叶饮春边炒菜边说,“她说这些是你从小爱吃的菜。”
陈邀月在一旁打杂。叶饮春刚做好一盘,他就拿着筷子偷吃一口:“好吃。”
然后叶饮春又秀了手厨艺,煎鱼的时候,他把三条鱼放在一起炸,轻轻抬锅,一起平平整整翻了个儿。
叶饮春显摆了起来,双手离锅叉腰,脑袋凑过来,等待陈邀月的摸摸和夸奖:“这个颠锅儿也是我专门学的!”
结果就这一会儿,锅底就因为油太热烧起了火,窜到抽烟机那么高。叶饮春吓了一跳:“诶糊了糊了!”
“噗呲,”陈邀月笑了,摸摸他脑袋,然后挡在前面,“有火危险,剩下我来吧。”
五道菜终于上齐了,其实两个人吃这么多有点太丰盛,但毕竟过年嘛,没关系。
陈邀月先给叶饮春舀汤,然后才自己夹了口菜。
熟悉的味道在嘴中散开,陈邀月不禁闭上眼睛:“谢谢你,我有好多年没吃过这道菜了。”
他觉得叶饮春有种把世间万物都养胖的潜质,三个月没回来,家里的猫胖了,池子里的锦鲤也胖了,现在还把自己爱吃的菜复刻的这么还原。
叶饮春撑着下巴,他喜欢看陈邀月吃菜,小少爷陈邀月永远坐姿端正,动作轻缓,像幅画似的。
过了会儿,小小斗也被香味吸引,在叶饮春的腿边趴下,蹭了蹭,叶饮春好像从来没过过这么安稳的新年,一时间他又想哭了。
他看着陈邀月说:“我爱你。”
然后就是握手,无名指勾在一起,硬质戒指摩擦着。
陈邀月说:“我也爱你。”
大年初一,睡到十一点,然后在苏梅家吃了顿午饭,苏梅和许敬明给他俩一人包了一个大红包。回来以后,隔壁看着陈邀月长大的奶奶给二人送来了饺子当晚饭吃。
大年初二,二人逛了前门的庙会,陈邀月给叶饮春买了根二十五块的奶皮子糖葫芦,糖壳冻得太实,叶饮春差点把牙咬掉。
大年初三,叶饮春跟着陈邀月来到昌平区的天寿陵园,给他的爷爷奶奶上了坟。
然后,在大年初四,他们出发去了四川阿坝州。
出发前,又要拜托民警帮忙照顾猫猫,民警爷爷打小就认识陈邀月,俩人聊了会儿天后,陈邀月还开了个玩笑:“谢谢您帮忙照顾我女儿小小斗。”
民警爷爷摆手:“客气啥,小月的女儿就是我孙女咯,再说小小斗这猫自己也乖。”
陈邀月不是第一次来四姑娘山,这个地方声名远扬,幺妹峰是专业级山峰,陈邀月也来这里旅游过。
但那个时候他不认识叶饮春,也不知道叶饮春会在哪里,做什么事。
想到彼此还是陌生人的时候,他们说不定曾经这里的某个街角擦肩而过,陈邀月就觉得缘分是种非常神奇的东西。
“我、我想带你看看我长大的地方,”飞机上,叶饮春纠结道,“虽然我在这里没什么亲人,但这里也是我的故乡……四姑娘山镇肯定是没北京大和好的,而且我在那里没有房子,咱们只能住酒店,不知道陈队长会不会喜欢……”
“喜欢,”陈邀月不假思索答道,“这可是我最爱的叶小同志出生成长的地方,我当然会喜欢的。”
听到他这样说,叶饮春松了口气,继续道:“你不好奇嘛,像我这样……成长经历不太好的人,为什么没变成反社会分子。”
陈邀月诚恳道:“我觉得是因为叶小同志本质就善良乐观。”
“才不是呢,我小时候也自暴自弃过……”刚下飞机,叶饮春就说道,“走,陈队长,我带你去见见我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