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瞥了儿子一眼,没有拆穿他的小心思。
杰拉尔摸了摸鼻子,继续道:“咱们捋一下现在的情况吧。废墟现场被施展了非常强大的霜结咒,这是水系魔法,除开那具被伪装的尸体,剩下两个人身上有明显的灼烧痕迹,如果这不是那个女战士干的,那就是有火系战职者出手了,而如果晶石里的影像被动过手脚,那需要光系的咒语……呵,真是好大的阵仗。”
安德烈听出了端倪:“地堡那边活着的目击者提供的说法是,入侵者只有两人,一男一女。”
“是啊,”杰拉尔把身体陷入沙发,翘起长腿,“木水火光,这局布下来,起码需要四个不同系别的战职者,而那两个莫斯托,女的倒是符合火系,但她实力一般,在霜结咒的效果下是靠着外部的力量才撑住的,再动用自身的火系淬能基本不可能,男的是个土系法师,这事儿跟他就没关系……换句话说,就算莫斯托真的对马维尔有想法,这两人也是被栽赃的。”
安德烈脸色阴沉:“起码还有四个人躲在暗处!”
杰拉尔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笑容:“又或者,只需要一个人。”
安德烈愣了一下。
他眼中的神情变得更加纠结:“你是说……”
杰拉尔眯起眼,那片赤红中流露出疯狂的执着:“我们天才朋友,似乎回家了呀。”
——
“……你确定现在的事态没问题吗?”
帕恩镇居民区的小诊所里,黛西看着卧在床上啃苹果的安雅,忍不住出声问道。
自从三天前,她们把两个莫斯托家族的战职者引去地界废墟之后,帕恩镇就进入了戒严状态。
那两人是被萨顿家族的私兵押回来的,受了些皮肉伤,但是没危及生命。
但镇子所有的入口,都加强了守卫力量,周边的村庄里也进驻了穿着萨顿家族纹章装备的战职者。
整个帕恩镇的空间更是被锁得密不透风。
但因为把人手调出去了,镇上反而空了不少,所以安雅和黛西才能以看病的名义,在诊所里安心度日。
当然,能不引起医生及其家人的疑心,还是多亏了安雅对他们施展的“暗示”。
黛西原本对这种动辄就控人心神的做法颇有微词。
但安雅的咒语向来强力,她分寸也把握得很好,并没有让这些非战职者受到伤害,黛西权衡了一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安雅看了一下挂在墙上的日历,扔掉手里的苹果核,跳下病床活动了一下手脚。
“学院的来访团很快就会抵达,到那时,萨顿家族无论如何都会解除封锁的。”她对情势很乐观,“我们可以跟大部队汇合混进去,也可以等封锁解除马上传送走。”
“……希望真的能那么顺利吧。”黛西忧心忡忡,“我在萨顿的府邸留在的监视之眼已近被清空了,现在没法得到那边的消息,也不知道那两个战职者最后怎么样了?”
安雅有些意外地看着她:“黛西小姐,你的道德底线好高啊。潜入地堡之前,你们可是一觉得我有疑点就打算下杀手呢。”
黛西哽了一下。
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对自己这位同行者的排斥感其实弱了很多。
安妮亚是个……在她自己划定的范围内,非常坦诚的人。
黛西原本觉得自己年长,又有老师的身份,对于她们的行动,她可以轻易获得主导权。
但事实上,每当安妮亚言简意赅地分析出局势,提出合理的建议,她就下意识跟着对方的节奏走了,而且完全没有感到不满。
那是一种高效带来的畅快感。
她甚至感到庆幸,之前没有真的和对方撕破脸。
当然,从安妮亚表现出的实力来看,即便他们交恶,结局也不好说。
但现在,黛西有了一个相处起来很舒服的同伴,她的任务也看见了曙光。
只要离开萨顿家族的地盘,回到学院,她就能将这次经历永远藏在心底,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中去了。
见安妮亚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黛西回了神,轻轻咳嗽两声。
“……我不是担心他们的安危。如果他们很干脆就被处决了那还好说,但现在人还活着,那不就意味着萨顿和莫斯托还想从他们口中挖出更多东西吗?那两人都被施展过‘暗示’,要查明这一点,一个雷系魔导士就能做到,萨顿绝对有这方面的人,那到时候溯源起来,你会暴露的。”
“我知道。”安雅并不慌张,“所以啊,我们也差不多要离开了。”
她拉开角落里的柜子,拿出自己和黛西这几天换洗的衣物。
“三天了。萨顿的人没能在外面发现要找到的人,差不多也该意识到,要把重点放回镇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