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的做法会让他们两败俱伤。
她和魔神的关联彻底暴露,会让她在这个世界上举步维艰,而萨顿家族的意图被摆上明面,也要承受学院乃至帝国的压力。
一个马维尔可以死在帕恩镇,作为下一步博弈的筹码,那么一整个来访团呢?也要把他们留下来吗?
且不说实施起来有没有成功的可能性,这样做的后果,会让帕恩镇彻底成为风暴的漩涡。
那样一来,萨顿家族会进一步遭受重创。
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别说实现释放魔神、享受力量这个终极目标了,能不能保住家族,避免其成为历史的尘埃都成问题。
许是上一次安雅的突然离开,让不曾与她近距离接触的安德烈没有什么实感,只觉得自己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小辈戏耍而感到恼怒,所以他一开口就选错了路线。
和他相比,杰拉尔更加清楚,眼前这个顶着一张无害面容的少女,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让他沉迷的疯子。
但无论安德烈如何懊恼自己的失言,安雅的回击已经展开。
海德薇眉头一皱,立刻看向主座上的男人:“安尼娅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们抵达帕恩镇的时候,的确被告知空间已被封锁,这对我们的出行造成了很大困扰。”
安德烈咬牙,只好先抛下和安雅的眼神交锋,回应海德薇的话:
“贾斯敏,你这话可就说得让人难过了。帕恩镇戒严,正是为了保护马维尔教授的遗体。”
“哦,那在萨顿家族的保护下,马维尔还是失踪了,这又是怎么回事?”海德薇丝毫没有给安德烈留颜面的打算,“莫梵德将此事告知我的时候,我甚至不敢相信,如此离谱的失误竟然发生在你的治下!”
见对方没想善了,安德烈知道不能再退让了,面色一沉收起了笑:
“贾思敏,马维尔教授遇难,萨顿家族深感痛心,但是替学院安置教授的遗体,是情分而非本分!何况,遗体丢失一事的内情究竟如何,你真的不知道吗?”
海德薇冷笑一声,丝毫不显心虚:“内情?我的朋友死在了你的地盘,遗体还丢了,你问我有什么内情?!安德烈,是我的态度过于温和,以至于让你还生出了把责任扣在学院头上的心思吗!?”
安德烈猛地一拍台面,身侧小桌的玻璃应声而碎:
“你们找了个熟悉帕恩镇的学生搞所谓的‘课外实践’,抱着什么样的目的,你心里不清楚吗?”
这几乎是撕破了脸。
海德薇眯起眼睛,语气比起安德烈只硬不软:“怎么?你是觉得艾尔文的失踪和安尼娅有关系?安德烈,多大的人了,出了事不想着解决,反倒把责任推给一个小姑娘,你还要不要脸?还是说……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交出艾尔文?!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简直荒唐!”安德烈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萨顿家族拿出了诚意,耗费大量能源保管了马维尔的遗体,到了学院眼中倒成了别有用心?我倒是奇怪了,一个……一直以来,教授的遗体都好好的,怎么一给学员发了信函,告知了你们情况,反而就出事了?到底是我们处理不周,还是另有隐情?”
会面的氛围格外紧张。
双方都有不希望被对方追究的事,却又濒临被点破的边缘,所以为了逼退对方的意图,态度都很强硬。
安德烈在激动之中,还差点说出了马维尔真正的死亡时间。
要知道,萨顿家族给莫斯嘉德学院发出信函不过到十天,但早在一个多月前,马维尔就已经丧命。
这之中的时间差能用魔法来掩饰,也给萨顿家族迎来了充裕的研究时间——一具没有威胁的传奇大师的尸体,对于炼金领域来说,是无比珍贵的素材。
但如果让学院知道了这一点,无疑又会引发另一场腥风血雨。
现在的萨顿家族已经陷入被动,经受不起学院的深查了。
海德薇看得出安德烈是想要用怒火喝退自己,她心中不忿,却又无可奈何。
按照计划,取得马维尔的遗体后,不该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但是根据黛西的汇报,先行队虽然达成了目的,可动静实在不小。
萨顿家族的地堡被毁,离开帕恩镇地界的空间被封,无奈之下,安雅和黛西被留了下来。
安雅本就与萨顿家族有关,又是暴露得最彻底的那个,如果对方坚持用她来做文章,学院要调查的正当性就没那么足了。
虽然海德薇习惯了以自身实力为基石,在各种博弈中打直球,但那并不意味着她不善于思考。
何况,萨顿家族的炼金术远近闻名,他们手中的魔法道具能对局面造成多少影响,海德薇无法估量。
所以一轮交锋过后,尽管战况激烈,安德烈和海德薇都戳中了对方的软肋,同时选择了暂时停手。
海德薇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学院当然会记得萨顿家族的善意,但事关艾尔文的尊严,她的遗体必须被找回,这一点我们绝不退让!”
安德烈揉了揉眉心,也平复了一下情绪:“既然如此,学院的各位可以……”
“莫斯托家族。”
忽然,被遗忘的安雅插进了对话。
所有人的视线汇聚到了她身上。
杰拉尔猛地站起:“你要干什么!?”
安雅没理他,看向海德威:“教授,莫斯托家族的人也在帕恩镇,你们到达之前,他们的人就因为试图带走马维尔教授的遗体而被拦在了地界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