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算是刚才的对话中,安尼娅看起来也不惊慌,尽管来不及和来访团统一说辞,但她给出的解释,仍然最大限度地位学院的计划做了掩护。
海德薇并不是全然信任安尼娅,但她必须从对方没有背叛的角度来考虑对策。
否则,现在萨顿家族手里明显有让安尼娅不得不服从的把柄,如果再意识到学院不打算帮助她,那她就会彻底倒向对面。
稳住安尼娅,让萨顿家族得到喘息的机会,来访团再帕恩镇才能有活动的空间。
海德薇强迫自己将眉头舒展开来。
她站起身,朝英吉斯微笑了一下:“萨顿小姐想得周到,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点出几个巡视官,海德薇下达了指令:“这段时间,你们和英吉斯小姐的人一起行动,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找回马维尔的遗体。”
巡视官们领命而去。
英吉斯朝父亲微微一颔首,带着人先行离开。
会客室内顿时空了不少。
安德烈已经重新稳住了情绪,笑着向海德薇发出了用餐邀请。
“还是不劳烦萨顿爵士了。”海德薇摆手拒绝,“莫梵德也好,安尼娅也好,学院的人已经给萨顿家族添了不少麻烦,我们怎么还能这样做?我们在城中旅馆下榻……听说,莫斯托家族的人也在那里,正好,我们可以去拜见一下。”
她顿了一下,望向安雅:“安尼娅,还不快点向萨顿爵士道谢,收拾东西跟我们走?”
“走?”
不等安雅回答,杰拉尔已经冷笑出声:“海德薇教授,谁说她要走了?”
他放完话自己也愣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这种明显带着私心的举动,对一个家族继承人的候选来说,实在有些上不得台面。
安德烈磨了磨牙,原本想开口,可想到杰拉尔身后那个女人的底细,又觉得儿子的形象问题也可以先往后稍稍,便默许了他的做法。
海德薇看着安雅,对方与她短暂有了视线交错后,垂下了眼睛。
情况不妙。
海德薇知道,拉乌斯校长是不可能允许安尼娅留在帕恩镇的。
不管她对学院的归属感有几分真诚,又或者萨顿家族把控她的东西有多重要,她都必须回到学院。
但眼下不是起争端的好时机。
一具没有主动性的额尸体他们都可以带走,再带一个想要离开的活人只会更容易。
“安尼娅——”
海德薇半是安抚半是警告地喊了安雅一声。
下一刻,她脸色一变。
不仅是她,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了难受的神情。
威压。
一股强大的威压降临了。
窗外忽然亮起了炽目的白光,即便隔着窗户,依然让人止不住地流出生理性泪水。
所有人都被迫跪在了地上。
安德烈用手杖支撑着,气急败坏地大吼:“什么人萨顿的领地放肆?!”
他身为萨顿家族的家主,却在自己的地盘里被别人强迫着下跪,这种耻辱简直难以想象。
安雅也跪在地上,但并不是出于被强迫。
只是看到所有人都撑不住了,如果只剩她一个人站着,实在显得突兀。
她低着头,感知却无声无息地探到了外面。
【……太亮了。】
奥什维尔在安雅脑中抱怨着:【你的新朋友脾气可真暴躁,我都觉得自己要被晒干了。】
安雅也很意外:【我也没想到,她会回来。】
又一个声音在脑中响起,焦急中包含着显而易见的关心:
【安尼娅,你还好吗?】
与此同时,一个清越却威严十足的女声回荡在帕恩镇上空:
“无耻盗贼,窃取神圣教廷秘宝,还不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