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莉卡整个人像是被定格住了。
她脸上的表情空白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你之前的猜测啊,”和她相比,安雅的声音平静到有些淡漠,“她确实,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尤莉卡摇了摇头:“我是说……你喊我……什么?”
安雅顿了一下。
最终,还是没有戳破最后的那层窗户纸。
“我们对这件事,其实都心照不宣,但只要诶呦亲口承认,之后就还留有余地。我想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尤莉卡眼中的热切渐渐回落,她垂着眼,眼白色的眼睫颤动着。
“……好。”
其实就像安雅所说,她们之间的那层关联,并不难猜测。
尤莉卡能清楚地感受到,比起帕玛·拉乌斯的催能,安雅提供的魔力,能够让她更轻易地吸收交融。
这种差异除开小概率的气场吻合,更有可能是因为血缘。
再加上,她们的脸。
虽说被各种体发的眼神干扰,但只要仔细看,二者还是能找到相似之处,尤莉卡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猜测,才用拟形咒做了个和‘玛丽安’差不多的伪装,去帕恩镇营救安雅。
这桩桩件件,汇聚成了那个她追寻数年的答案。
激动过后,责任和立场的重量又将她从欢喜的云端重新拉回了地面。
尤莉卡哽咽着,硬生生被眼眶的湿意压了回去:
“我不再问那个问题,但你能告诉我,她现在到底在哪里吗?”
安雅有些无奈:“你不是都已经猜到了吗?”
尤莉卡咬着嘴唇,眼神有些失焦。
“……这也是不能明说的啊。”她苦笑了一下,“人们都说,她罪孽深重,知道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处,所以在魔神降临之时,趁着世界几乎被撕碎的时候,远走高飞……我一直不愿相信这个答案,因为那样我就再也没法见到她了,我心里的疑问也就再也没有机会得到解答了。”
“她是逃出去的?”安雅问道,“她做了什么?”
在尤莉卡回答之前,一个更迫切想要得到答案的问题浮现在脑海,安雅改了口:
“不……我更想知道,你们口中的‘魔神’,只有一个吗?”
尤莉卡倒抽一口冷气,捂住了她的嘴。
安雅眼中露出了然的神情。
【所以你没能杀死她。】她对奥什维尔说道,【她和你,恐怕是一个层级的。】
奥什维尔倒是没有因为这事生出多少震惊,相反祂好像挺开心:【所以我遇见你时,你承受住了我的意念!太好了,这么说来我应该谢谢她的,她将你带给了我,让我结束了孤独和迷惘的流浪。】
安雅失笑。
尤莉卡却将她的笑容理解成了别的意思,不由得焦急地警告:“这种话绝不能对第二个人说!”
安雅眨眨眼,拿开她的手:
“她,还有魔神,这些存在到底应该归于人,还是划到神的领域?”
“安雅!”尤莉卡哀求道,“别再说了……这样的观念一旦流传开,世界会再次乱套的!”
“所以就要给这些‘人’扣上灭世的帽子吗?”安雅坐远了一些,“人和神的界限不再分明,也就意味着‘神’的权柄可以被染指……哦,是这样没错了,这就是神圣教廷没落的原因。”
尤莉卡双手紧握着,死死瞪着自己的血亲。
她的愤怒并没有爆发,几次呼吸后,反而无力地泻掉了。
“这是欺瞒,我明白。但一个无法企及的高度,会让世界在很长时间里维持着平衡和安稳,”她本不该和安雅说这些,但对方已经道出了最隐秘的真相,再隐瞒遮掩没有意义,“可如果让人们意识到,‘人’是可以成为‘神’的呢?强大的力量对于每一个战职者,甚至是非战职者来说,都是巨大的诱惑,得到超乎旁人的力量,就能掌控规则,甚至把‘神’拉下神坛,如果这个认知被广为流传,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安雅设想了一下:“战争、分歧、算计、互相残杀……谁都想成为那个顶端的存在,毕竟,上一个成功的例子,是一个婴儿。”
“没错,光是一个婴儿,就足以让世界震动,让旧神陨落,更别说,那样的力量被一个成年人掌控。”尤莉卡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吐露隐情,让她觉得心里的某处变得轻松,“没有人能经受住那样的考验……‘她’也一样。”
兜了一圈,话题又回到了两人关系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