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漾一愣，看着怀里的小东西，“为什么让我来。”

“它本来就是来陪你的，”江一屿继续擦他的头发，“你——”

“可它是你带回来的，”林思漾冷声打断他，“你才是它的主人。”

林思漾觉得自己话可能又说重了，身后的人没再出声。

不知道又看到什么，小家伙忽然跳到地板上，跑走了。

林思漾看着它一点点消失在视野中，微微发怔。

既然总是要结束的，就不应该在这里留下任何可能回忆的幻想。

江一屿走到旁边，将手中的湿毛巾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林思漾余光瞥了他一眼，发现他面色平静，似乎并没有生气。

林思漾不自在地抿了下唇，然后感觉旁边的沙发凹陷下去，江一屿贴着他坐下。

“给你带了蛋糕，现在想吃吗？”

林思漾捻了捻手指，莫名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焦躁。

但还不等他回话，江一屿已经伸手去解盒子顶端的丝带。

“我觉得我得跟你说件事儿。”

江一屿手指一顿，手中的带子随意散落在桌面上。

“什么？”

“我想搬到医院去住，”林思漾迎上他的视线，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整天在这里待着，我感觉闷得喘不过气，而且我想多陪陪姥姥。”

林思漾本以为他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但江一屿没有，只是静静端详着他，像是真在认真思考。

过了会儿，林思漾有些别扭地撤回视线，旁边的人倒是终于开口，“为什么会喘不上气？”

江一屿叹了口气，“是不是因为我白天总不在，你觉得无聊了？”

“跟你没关系，”林思漾很快否认，眼神有些飘忽，“我就是觉得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况且……”

“你也知道，我根本就不会逃走，不是么？”

江一屿俯下身子，胳膊撑在膝盖上，十指虚握。

良久，他动动嘴唇，吐出的气息有些沉重，“如果我不同意呢？”

林思漾一愣，想起上一次江一屿说这句话的场景，后背隐隐泛起一阵冷意。

“你觉得以你现在的状态，去了能照顾好人吗？”江一屿说得直白，声音像个毫无感情的冰冷机器。

林思漾神情彻底冷下来，“你什么意思？”

“我没想故意拦着你，”江一屿继续说，“这件事我可以答应，但是前提是你得先把自己照顾好。”

“好好休息，好好吃饭，不仅限于这些。”

林思漾只觉自己此时像是蓄积力量终于打出一拳，但却砸在一团棉花上，不疼但却足以让一个人深感无力。

即便他再不想承认，但江一屿说的确实是事实，他最近的状态确实有些糟糕。

半晌，江一屿重新仰起头，“所以，现在我们能一起吃蛋糕了吗？”

“我现在不想吃。”林思漾不再看他，表情冷淡。

江一屿看着已经快要拆开盒子，目光一点点暗下去，但语气却隐约带了点请求的意味，“一口也不行吗？”

“明天行不行，”林思漾只觉此时异常烦躁，抬起头，“明天早上你想让我吃多少，我都陪你吃，行吗？”

江一屿没说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表情似乎有点不对劲。

林思漾动了动嘴唇，但很快他就认清自己现在的身份，既然他要求江一屿不要插手关于他的其他事情，那他也不应该去过问江一屿的事情。

见他始终没开口，林思漾不想再在这里跟他干耗着浪费时间，自己先上了楼。

而后面，江一屿看着他丝毫没有任何留恋的背影，怔了怔，但最终想说的话还是全堆在喉咙，没说出来。

几分钟后，空荡的客厅里，白猫甩着一身昂贵皮毛，高傲地翘着尾巴，慢悠悠走到桌角，端坐在原地，冲他叫了两声。

那一瞬间，江一屿忽然失笑，摸了摸小家伙毛乎乎的脑袋。

走了会儿神，他继续去拆桌上的蛋糕，然后拆开里面的刀叉，在不影响表面装饰的情况下，小心翼翼切下一块儿。

“喵~”

小家伙在下面翘首以盼，江一屿又拿出另一个小盘子给它拨了一小块儿蛋糕胚，摆到它面前。

“你要吃吗？”

小家伙凑近嗅了嗅，似乎并不满意，然后又坐在原地，继续看着江一屿手中的盘子，一脸期待。

江一屿伸手摸摸它，“这个你不能吃，容易生病。”

“喵~”小家伙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大概以为他又要喂它，连连叫了好几声。

江一屿苦笑了一下，然后尝了一口盘中的蛋糕。

好甜……

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

甜得发腻……怪不得林思漾不喜欢吃。

小家伙全程陪在他旁边，在他吃完时，又叫了两声。

江一屿盯着它目光闪了闪，良久，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你是在替他对我说生日快乐吗？”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