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刘秘书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扭头看了眼徐在舟,徐在舟对着他微微笑了下,刘秘书嘴角一抽,挂断电话后手忙脚乱地收起文件,朝着和他相反的方向走了。
今早的项目定期会议李树成和刘秘书都没有出面,徐在舟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会议一结束许宛就叫住了他:“在舟,我有事要跟你说,去你的办公室吧。”
到了办公室,徐在舟把椅子让给许宛坐,许宛摆手拒绝了,她脸色很差,关好门后她走到办公桌前直截了当地说:“我不在公司的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了吗?李树成突然卡着我的项目款不放,我开会前去找他,他的秘书说他出差还没回来,我让他秘书打电话催李树成处理一下审批邮件,他秘书支支吾吾地说什么放款审批不归李树成管,这跟我们之前谈好的根本不一样啊。”
出差可真是个踢皮球的好借口。
徐在舟知道这种时候不能跟着着急,他想了想,冷静道:“除了放款审批还有什么流程卡在他那儿?”
“暂时没有,目前就缺资金,资金下来之后就可以开始第一轮测试了。”
徐在舟点点头:“行我知道了,晚点我去找他谈谈。”
“你怎么谈?他都不在公司,我打电话给他他就拿在忙当借口,他的秘书也故意躲着我,很明显我们被他们搞了。我就知道天上不可能无缘无故掉这种馅儿饼,当初我就该听你哥的再慎重考虑考虑,现在合同签了,我们跟海外那边的乙方也都谈好推广和入驻方案了,这时候卡我资金不就是在把我往火坑里推吗?”许宛按了按太阳穴,急躁得不行,“我们不拖延只是个与世无争的小产品,运营了三年多才开始盈利,何必绕这么大一圈给我们使这种绊子?我是招谁惹谁了?”
徐在舟听得一阵内疚,这事因他而起也必须由他出面解决,尽管还没想到好的解决办法,但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否则就正中了“敌人”的下怀。
他拍了拍许宛的肩膀说:“李树成人在公司,他怕我们催他放款才拿出差当幌子。总之我会想办法处理的,你可是不拖延的老板,要是连你都乱了阵脚其他人不得更慌啊?你就像平时那样坐镇指挥,放款的事交给我来解决。”
许宛放下手仰头看了他一会儿才问:“你打算怎么解决?找徐守川帮忙吗?如果是要走法律途径那万一我们的项目直接黄了怎么办?我们都准备这么久了……”
“没那么严重。”徐在舟扯了个让她安心的笑,“相信我,好吗?”
“我相信你,但是我实在想不到你能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件事。难道你想拿自己做交易?你可别为了这个事倒戈啊,我宁愿这项目黄了也不要失去你这个伙伴。”
徐在舟哈哈笑了起来:“你想到哪儿去了?这公司缺我这么个员工吗?就算缺也用不着赔上一整个项目来换我吧。”
许宛不敢苟同:“你这是妄自菲薄。”
“你这么认可我的技术我真的很感动。赶紧回办公室吧,不是还有一堆事要做么,我也要先处理一些邮件,你过去吧。”
许宛一步三回头:“你真的不会干傻事吧。”
“除非你破产,或者你看不上我了要开除我,否则我不会离开不拖延的。”徐在舟拉开椅子坐下,“这样说你能放心了么?”
许宛拉门的动作顿了下,脸上总算有了笑意:“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必须放心啊,毕竟咱们徐工可不是个会轻易做出承诺的人。”
午休时间,徐在舟去了二楼的禁烟区,这个位置可以清楚看见李树成的办公室。
因为答应了闻秋,徐在舟没有买烟上来,只买了根棒棒糖。他拆了纸叼着糖,嘴里分泌着甜甜的糖水,两眼看似在盯着手机上的游戏界面,实际余光一直留意着那间办公室。
根据许宛的说法,如果他贸然提出和李树成谈话,李树成只会找各种借口推脱躲避,说不定连办公室的门都不会让他踏进半步。要想让谈话能够顺利开启,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拦住李树成本人,让他避无可避。
徐在舟正思考着抓到李树成后要先从哪个点切入主题,刘秘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李副总,人已经进电梯了。”
接着李树成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好,小刘啊帮我看看我这领带,头发,我这脸上没有脏东西吧?看着如何?有精神气没?”
“非常完美。”
“OK,今天咱们务必要把这位爷哄高兴,我今年要是能顺利转正,少不了你的好处。”
“感谢李总栽培。”
“哎还没转呢,说话可要注意点啊。哈哈哈。”
李树成的笑声还在荡漾,徐在舟扔了糖拿上笔记本大步走过去挡在了李树成面前:“李树成经理,我有事想和你聊聊。”
“徐工?你怎么在这儿?哎哟这也太不赶巧了,我刚出完差回来,马上又得去见个重要人物,实在没空跟你聊。下次吧下次。”李树成稍微收敛了些笑容,语气敷衍。
“耽误不了您多久,如果您赶时间,可以在我这上面操作。”徐在舟打开笔记本横在李树成身前,屏幕上显示的是远明内部高层的登入界面,“您只需要登录您的账户帮我们不拖延点一下同意按钮就好。”
李树成脸色僵了一下,他扭头和小刘面面相觑了片刻,小刘立刻领悟,上前“啪”一下合上了徐在舟的电脑:“许总没跟你说?这个审批的权限不在李副总这儿,李副总早就帮你们处理过了,现在是上面的人还在审核项目的材料,等审核完了会给出答复的。”
给出答复是么。原本应该畅通无阻发放的资金变成了层层卡关,最后还不是一定通过,而是只能收到“答复”。刘秘书这话已经从侧面表明了李树成的态度,这资金一时半会儿放不下来,如果真要放,很有可能会被打回一次,之后再重新开会商议款项,到那时谁知道会被砍掉多少钱?
徐在舟重新打开电脑,调出电子合同的界面,打算按照徐守川教的办法利用法律条款来争取利益,然而没等他再次拦住李树成,斜后方的电梯门“叮”了一声,李树成和刘秘书同时惊了一跳,像两条狗似的匆忙奔向电梯。
徐在舟咬了咬牙跟着他俩走过去,脚步刚停,电梯里走出来个戴着黑色墨镜、穿得花里胡哨的男生。男生被突脸的三人吓得“我草”了一声,草完他食指抬起镜框,视线从李树成和刘秘书的脸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徐在舟脸上。
墨镜下那双桃花眼格外清澈,透着一丝不经世事的轻佻。
徐在舟其实并不熟悉这张脸,甚至可以说十分陌生,可他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人就是闻河山的小儿子闻君恒。
闻君恒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后也认出了他,还当着李树成和刘秘书的面,亲切地对着他叫了一声:“之禾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