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子将脸正过来道:“你去看你姑祖母最后一眼吧,你回来也先看的你姑祖母。心里哪还有我这个娘。”
听懂母亲心里的埋怨,朝歌又知此刻又不是与母亲说私房话的时候,给娘亲又磕了两个头,起身去内房看姑祖母。
朝歌走进内房,看见姑祖母身着崭新寿衣,静静躺在床榻上,面上覆盖着一块白绢。
顿时泪珠如断了线一般,滚落下来。昨日姑祖母还说让自己多来看她,今日再见,已是阴阳两隔。
朝歌跪在床榻前,握着姑祖母微凉的手哭泣。
想起自己小时调皮,不爱学女红,都是姑祖母替自己做好花样,让自己交差,朝歌心中更痛。
她握着姑祖母的手,却忽然发觉,姑祖母的指甲发黑。
朝歌心头咯噔一下,自己先被吓得浑身一颤,一个可怕的猜想涌上心头。
她拭泪起身,慢慢揭开覆在姑祖母脸上的白绢。
朝歌整个人僵住了——眼前的姑祖母眉间紧锁,嘴唇微微发青,嘴角下垂。
朝歌觉察不对,转身出了内室,让还在掌嘴的高管家停手。
拿着白绢道:“父亲若心中对姑祖母十分孝敬,大可不用打两个侍女。不如现在就找仵作来查明死因。”
宋知古正在气头,听朝歌举着白绢,猛然抬眼神不解道:“叫仵作来?验尸?为何?”
盈盈听大姐这么说,立马道:“大姐,是姑祖母的死有何问题么?”
朝歌道:“我在书上读过,中毒的人身死,两唇与指甲发黑。
刚我见姑祖母也有这样的症状。
姑祖母昨日还好好的,今日突然暴毙实在蹊跷。说不定就是有人下毒。”
“下毒?”宋知古起身站立。
“怎么会有人下毒?”大娘子的声音也高了一些,难掩难以置信。
宋知古思忖片刻,指着豆儿和香儿骂道:“好一对奴才,老太太对你们那么好,你们竟敢下毒!
来人,将这二人给我绑了见官。”
宋知古贴身小厮阿昌答应着,叫人拿绳索来。豆儿、香儿二人高声哭喊冤枉。
大娘子按住宋知古的手道:“官人是打算将二人送去官府衙门么?”
宋知古咬牙怒道:“没心肝的东西,我要她们给老太太偿命。”
大娘子阻止道:“不可啊,官人。这是家事,咱们家昨日出了孝子贤孙,今日就要出杀人犯么?
传出去,不仅坏了家族名声,也对不起九泉之下的姑老太太。
宋知古怒吼道:“杀人偿命。姑母对我如亲生儿子一般,难道我要当不孝的后辈么?”
大娘子挡在宋知古面前道:“官人真要送官,也要问清了再送。”
转头对豆儿说:“豆儿你说,你们可有下毒?”
豆儿、香儿齐齐磕头道:“老太太多我们二人极好,我们都愿随老太太去了。我们怎会下毒?
夫人不信,我们愿赌咒发誓。”
一语未了,二人立指发誓。
朝歌也不信是豆儿与香儿做的,于是问她们:“姑祖母昨日都吃了什么?”
豆儿哭着说:“姑太太一直都吃大厨房的饭菜。
昨日吃的是一碗汤饼,几筷子野鸭肉,三鲜笋丝与一碗绿豆羹。这些我们也跟着吃了,都没有问题。”
朝歌看了一眼父亲,宋知古也觉得寻常饭菜绝无问题,瞪眼再问她们:“除了这些,姑太太可还吃了别的?”
豆儿和香儿想了想,二人忽然看向朝歌。
香儿小声道:“除此之外,只有姑太太临睡前,大姑娘房里送来的一碗山参炖鸡汤,再无别的了。”
朝歌听后如被雷击,食指指着自己道:“我给姑祖母送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