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找你的?”
老兵摇了摇头。“不认得,面生。穿着便服,但看那个架势,不是普通百姓。”
展昭没有追问这个。“沈主事的女儿——您知道多少?”
老兵的手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过了几息,他开口了:“沈主事有个女儿,小名好像叫汐儿什么的。出事那天晚上她不在家,去城外庙里上香了还是怎么着,躲过了一劫。后来我听人说,她没死。”
“她现在在哪?”
“这个我真不知道。”老兵摇了摇头,“当年我也打听过,想知道那姑娘是不是还活着——沈主事就剩这么一条根了。但没人知道她在哪。有人说她被人接走了,有人说她自己跑了,说什么的都有,没人给过一个准话。”他看了展昭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那案子都过去三年了。”
展昭没有回答,放下茶钱,站起来道了一声谢,走出了茶摊。老兵坐在原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端起凉茶又喝了一口,自言自语了一句:“开封府的人查沈家的案子……早了三年了。”
走出茶摊,展昭在街边站了一会儿。老兵说沈家的女儿还活着,但不知道她在哪。这条线索不够实——但他心里已经认定叶挽就是沈汐儿了,所以他不需要更实的证据。他会继续查下去,不是为了确认,是为了找到证明她身份的东西。
傍晚,云卿在院子里收衣裳。许婆婆从隔壁探出头来喊她:“叶丫头,展小哥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绣庄,你去看了没有?”
云卿手上叠衣裳的动作没停:“去看了,人家要熟手,我绣活不行,没要上。”
许婆婆“哎”了一声,没有再提绣庄的事。她靠在门框上看云卿叠衣裳,看了一会儿说:“丫头,你要是真想找个活计,婆婆帮你打听打听别家。汴京城大,总有个适合你的地方。”
云卿笑了一下:“谢谢婆婆,不急。我盘缠还能撑一阵子,慢慢找。”
她没有说她不打算找活计。她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跟展昭解释她不需要绣庄这份工。第二天,展昭路过甜水巷的时候,在巷口碰见了许婆婆。许婆婆拉着他念叨了几句,说叶丫头去绣庄看了,人家没要她,这孩子命苦。展昭没有接话,站了一会儿就走了。他走出巷口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她说她去绣庄看了,人家没要她。但她那天跟他说的是“我考虑一下”,从来没有说过她不会绣花。他没有往下想,把这个念头放到了一边。后面还有沈家的线要摸,他没有时间去想绣庄的事。
几天后,展昭在档案库里翻到了一份旧记录。沈家灭门案发生前一个月,沈主事曾经写过一封家信。信不长,只是例行问候,但信的末尾提了一句:“汐儿近日在学女红,颇有进益。”展昭把信纸合上,放回了档案袋里。学女红——学绣花。他的目光在这三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把档案袋放回架子上,转身走了出去。外面天已经黑了,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几下。他站在廊下顿了一下,才继续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