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半间屋子的账本。”展昭说,“来不及细看,先搬出来了。现在放在开封府,公孙先生在顺。”
云卿没有立刻接话。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放下,才开口:“里面有没有一本蓝色封皮的?”
展昭看了她一眼:“有。”
“那本别让公孙先生碰。”
“……为什么?”
“因为那本账是假的。”云卿说,“胡桂这个人做事比周德茂谨慎,他放了假账在外面,真的藏在别处。你拿到的那本蓝色封皮的,是他在西北时做的障眼法,专门用来应付查账的。”
展昭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知道的?”
云卿没有回答。
展昭看着她,没有再追问。
沉默片刻,他开口说:“行,我回去把那本拿出来。”
云卿没有接话,垂下眼睫,把碗筷收进灶台里。
展昭站起来:“我先走了。那本蓝皮的账,我会处理。”
他说完,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才拉开门走了出去。
这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巷子里没什么人,走正门也不怕被看见。
云卿站在灶台前,听着他的脚步声出了院子,顺着巷子走远了,才把碗放进水盆里。她低头搓了搓手指,在水里泡了一会儿,然后端起来把水泼了。
接下来的几日,展昭没有再来甜水巷,但消息没断。
传话的人换了好几个——有时候是开封府门口卖炊饼的老汉,有时候是巷口替人写字的先生,有时候是个看着像跑堂的小二,塞一张纸条就消失在人群里,连脸都记不住。
纸条上的内容都很简短。
“蓝皮账已取出。你说的没错。”
“胡桂的宅子抄了。人跑了,留了不少东西。”
“谢家那边有动静了,在查甜水巷。”
最后一张纸条是三天后的傍晚送来的,只有两行字:
“胡桂在城西落网。口供对上了。”
云卿看完这张纸条,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纸条就着油灯烧了。
纸灰落在地上,她用脚尖碾了一下,散成粉末。
她蹲在院子里洗了手,站起来的时候,看见许婆婆从隔壁院墙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碗桂花糕。
“叶丫头,来尝尝,新做的。”
云卿走过去接过来,低头闻了一下:“好香。”
“那是,”许婆婆笑道,“你上回给的桂花好,我留着没舍得都用完。”
云卿端着那碗桂花糕回了屋,搁在桌上。
糕还热着,桂花和糯米的香气混在一起,甜丝丝的。
她捏了一块咬了一口,嚼着嚼着,想起了纸条上那句话:“胡桂在城西落网。口供对上了。”
她放下桂花糕,望着窗外暗下来的天色,忽然觉得这几日的天气好像没那么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