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她吧。她也并非对你无意。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但如果是我喜欢的人，我不会忍心让他流泪的。”

“你胡说！”与幸吉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虽然嘴上在反驳，眼神里却透着隐秘的期待：“她怎么会喜欢……这样的我？”

他低下头，看着泡在血水里的身体。从出生以来，他就无法离开营养液一步。同龄人稀松平常的日常生活，是他遥不可及的梦。只有在他发明出了机械丸之后，才有了真正步入这个社会的凭依，然而，也只是像在玩VR 游戏一样，一切都如同镜中花水中月，人们认识的，只是‘机械丸’，而不是‘与幸吉’。

成为咒术师之后，他有时也会安慰自己，凡事有得有失。虽然没有健全的身体，却换来了广阔的咒力覆盖范围。虽然机械丸终究是与他本人不同，无法将准确入微的五感完美地传达给他，但是这些也不重要。他不好奇阳光洒在身上的温暖，不好奇甜点融化在口中的香气，不好奇被心爱之人拥抱时的触感。这些都不重要。

直到那个秋天，他步入高专时，站在面前的女孩子对他粲然一笑。

……骗你的。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

与幸吉声音干涩地说：“谁会喜欢一个肢体残缺，无法以真面目示人的人？”

“爱是爱你的灵魂，并非躯体。如果在你心中，她只会爱健全的你的话，那你未免太小瞧她了。”

“说的轻巧，如果五条悟变成像我这个样子，你也会爱吗？”

“会。”林芷回答的没有丝毫犹豫。“如果三轮变成你现在的模样，你就会不喜欢她了吗？”

与幸吉低下头。红色的血水从他的发丝滴落，在浴池里砸出重重的声响。半晌，他抬起头打量着林芷的表情，最终眼神停留在她脖领的纽扣上：“你可以代表五条悟的意志吗？”

“怎么可能？”林芷也按住了纽扣形状的传音咒具，“任何合同的签订都得经过老板审批的。”

*

“耶——！热烈庆祝京都姐妹校交流会大——获——全——胜——”五条悟戴着墨镜拿着麦克风，嗨的震天响。“呀~~老爷爷的表情实在是太精彩了~~光是想想就可以吃掉两盒大福！！大家的表现都很优秀，当然也离不开GTG（Good Teacher Gojo）的教导……”

“很吵欸，锅都开了。”学生们围着沸腾的火锅，筷子夹出了残影。可怜的GTG在台上激情演说，还是盖不过火锅对学生们的吸引力。最终他也只能认输，丢下麦克风加入抢肉的一员。

“不爽，不爽，不爽！”野蔷薇气势汹汹地嚼着肉，一副和牛有仇的样子：“没有单人赛，没和那个女人决出胜负，不爽！”

“嘛，无所谓了吧，反正真依也输给我了。”真希心不在焉地捞出一片香菇，蘸了蘸碗里的鸡蛋液。

“和加茂学长也打到一半就被迫终止了。”伏黑也有点意犹未尽。

野蔷薇：“唯一开心的也就只有虎杖了吧？话说你是怎么和那个大猩猩搞好关系的啊？”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虎杖身上。虎杖嘴里的肉丸差点没咽下去，他崩溃抱头：“我真不知道啊，我那时候有点不正常！像是被灌输了什么奇怪的记忆了！”

伏黑：“他也问你喜欢的女人类型了？”

“啊啊……”虎杖像是想起了什么，“就是詹尼佛劳伦斯那样的类型啊，高个子大屁股的。”

“啧。”

“啧。”

真希和野蔷薇同时发出了嫌弃的声音。“男人的友谊还真是简单又龌龊啊。”

“嘛嘛，不管怎么说，悠仁和葵的相性还是很不错的嘛！短短一个交流会，实力就提升了超~级多呢！”五条悟一直在给火锅加菜加汤，自己都没吃几口。“而且你们也在特级咒灵的战斗中全身而退了，老师我很欣慰呢~”

“老师，东堂有问过你喜欢的女人类型吗？”虎杖眨着大眼睛，一开口就问出了核弹级别的问题。

饭桌上的大家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了五条悟身上。

五条悟听到这个熟悉的问题，下意识地看向林芷的方向。林芷低头搅着蘸料，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和五条悟对上目光。诡异的沉默中，这个下意识的举动在学生们的心里等同于回答了。

“柴鱼。”狗卷打断了这个话题，指了指锅内。

“哦哦。柴鱼熟了！再放点虾进去吧，我要吃！”熊猫积极地往锅里加肉，话题又生硬地被转到了火锅上。

“虎杖，你没看到那张照片吗？暧昧啊暧昧！”野蔷薇用手捂住嘴，轻声地对虎杖八卦。

“啊，看到了啊，但是林小姐不是说是恐高才这样的吗？”虎杖一脸懵。

“……”伏黑捂脸,“也就你会信了。”

火锅吃到一半，五条悟就被伊地知的一个电话叫走了。市中心的办公楼里疑似有一级咒灵出现，因为高层不想在市中心闹出太大动静，就让身为特级的五条悟去秒杀它。五条悟虽然对着电话那头的伊地知表达了很大的不爽，但他还是迅速换好衣服就出去了。

“老师每一天都很忙啊。”虎杖看着五条悟吃了一半的碗，不禁感叹。

“但是每次见到他的时候，都在偷懒……”伏黑习惯性地吐槽。

“不是偷懒吧，是累的没招了。”林芷身为毒唯，对任何吐槽五条悟的话都零容忍。“你们知道他每一天都只能睡三个小时吗？”

野蔷薇震惊：“三个小时？皮肤状态还能保持的那么好？”

“……我也很嫉妒这一点啦。”林芷正色道：“他身为最强的术师，其他人解决不了的工作都只能丢给他，而他，并不能出现半点失误。每天还要应付总监会那又臭又长的会议，也要处理五条家的事情，同时还会抽出好几个小时给你们备课，给你们每个人量身定做教学计划。如果是你们有这么多的事情，一天也睡不了几个小时吧。”

熊猫：“完全看不出来呢，他每天都元气满满的样子。而且，大多时候还有些幼稚……”

真希：“与其说是幼稚，不如说是天天都在撒娇吧。真是的，一点也不像成年人呢。”

“因为他不喜欢把负面情绪传播给别人。不叫苦叫累并不代表着他不苦不累。偷懒是应该的，不然一天21小时都在紧绷状态，即使是反转术式也救不了他的精神。”林芷吃不下了，将筷子重重地放在盘子上：“至于撒娇……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严肃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众人沉思了一下，皆是想像不了五条悟认真起来的样子。

“拥有强大力量的他严肃起来，会很可怕，其他人也会不由自主地回避他。就像是混入人群的老虎一样，任谁都会心存戒备吧？所以老虎为了博取信任，只能主动露出肚皮撒娇示好，用那双可以轻易撕开人类的利爪去踩奶，这样才能赢得人类的亲近。而且你也应该庆幸他有这样的性格，如果他和禅院直哉一个个性，这日子还能过吗？”

真希想象了一下，一阵恶寒：“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还要做老师呢？如果没有教学任务的话，应该会轻松很多吧。虽然忧太也很忙。”

林芷：“事实上，连任务都可以不接。就像九十九小姐一样，身为特级没人可以强迫他们。你们也应该了解五条家是怎样的存在，他明明可以舒舒服服的做家主，像某些人一样，每天做个酒懵子，睡到自然醒；或者纳上一堆外室，家谱上的子嗣都得单开一页。但他还是选择了最辛苦的一条道路，为了梦想，他甘之如饴。”

“什么梦想？”

“他期待着你们的未来啊。”

学生们低头不语，只有火锅咕嘟咕嘟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

林芷看着学生们，说出了在看漫画时就想说的一句话：“虽然他对你们的付出是不求回报的，但我还是希望你们可以对他表示感谢……哪怕只有一点点，他也会感动得哭的哦。”

“还真是期待他喜极而泣的表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