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是离阿宁家最近的一户人家,也就是杨大娘和妙儿婶的家,陈晓月和陈曜是妙儿婶的孩子,哥哥十岁,妹妹五岁。
陈家是军户,家主陈爷爷和杨大娘的丈夫陈大伯都已为国战死,陈二叔如今也在军中,非特殊情况,每五年才能回一次家,家里就剩婆媳三人和两个小娃。以前胡爹在的时候经常照应陈家的老小,如今阿宁成了孤女,她们常照拂阿宁。
严婆婆听到阿宁的声音,从里屋走了出来,“宁丫头,你没和阿惠她们去县城吗?”
杨大娘名为杨惠,妙儿婶姓张,叫张妙儿。
严婆婆如今六十多岁,儿时家里也曾殷实,是大家闺秀,她有个好听的名字叫严静姝。如今虽上了年纪,姿态仍然端庄,还会识文断字,阿宁和陈家姐妹都是跟着她学的字。
常乐宁说:“婆婆,我刚从山下下来,想多采一些草药再去县城。”
严婆婆是看着阿宁从一个瘦小的小娃长成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样,她问:“吃过饭了吗?走路不过一刻钟的事,让你每日过来一起吃,你又不愿。”
“吃过了,”常乐宁把一包药粉给到严婆婆,“婆婆,这驱虫药粉您先拿着,我这会儿还准备去趟郑大娘家。”
严婆婆问:“你去二娘那里做甚?你大娘她们去县城会买肉回来,晚上过来吃饭。”
郑大娘是渔女,想来严婆婆误会她想吃肉了。
常乐宁看出严婆婆眼中的担忧,如实道:“今日我在山中捡到一只受伤的白猫,想去找郑二娘借鱼篓网些鱼给猫吃。”
她记得之前听说过,鱼肉含有优质蛋白质,可以帮助伤口修复,还能减轻炎症,再说猫应该爱吃鱼。
她生活的小村之所以叫石桥村,是因村中有一条两丈宽的小河,河上修有一座石桥而得名。石桥村这段是下游河道,鱼类比较丰富,村里人想吃鱼肉了比起去买,自己动手打捞的人居多。阿宁家没有专门的捕鱼工具,郑大娘是专业渔女,家里渔网、鱼篓、渔叉应有尽有。
“猫,阿宁姐姐我要看猫。”陈晓月拉着常乐宁的衣角说道。
陈曜虽没说话,常乐宁转头对上他炯炯的目光,也明白他的意思。
她对两兄妹说:“小猫伤得比较重,一时人多怕吓着它,等它养好伤,你们来和它玩。”
“好吧。”陈晓月点点头,又问,“那小猫是男猫还是女猫?”
这倒是把常乐宁问住了,她一见到是狮子猫就欣喜不已,接着注意点全在伤口上,还没留意雌雄。
她摇头说:“小猫一直在睡觉,姐姐还没看,等我看了给晓月说。”
又和严婆婆聊了几句,常乐宁从陈家出来后加快了步伐。
去郑大娘家要路过石桥,石桥由大小不一的青石垒成,石缝间满是青苔。常乐宁站到桥上环视一圈,确定郑大娘没在打鱼又继续往她家走。
来到郑家门前,轻叩院门。
“谁呀?”
“大娘,是我,阿宁。”
随后传来板凳挪动的声音,院门从里面拉开。
一个四十多岁,着深褐色布衣,两鬓泛着白,但身姿挺立的女子出现在常乐宁眼前。她看着院中收拾出来的渔具,问道:“大娘这是正准备去捕鱼吗?”
郑大娘说:“这会儿水温升高,鱼儿们正是出来觅食的时候,过去正合适。”
“那我来的真是巧了。”常乐宁将药粉包递出去说明是驱虫药,才说:“我来找大娘借鱼篓想网些鱼,对了,还要向大娘讨些鱼食。”
她们邻里之间时常以物换物,近来没见阿宁过来村子里面,郑大娘还准备过些日子去找她。把药包放进堂屋里,出来后问阿宁说:“是今晚吃吗?用渔叉更快。”
常乐宁穿来半个月,吃的都是腌制的肉,确实好久没吃鲜肉了,“那渔叉和鱼篓都借,我想用鱼篓网些小鱼先养着。”她把捞小鱼喂猫的事告诉郑大娘。
郑大娘说:“那也不用鱼篓了,你帮大娘搬东西去竹筏上,一会儿我撒网捕到的小鱼都给你,巴掌大的行不?太小的要放生。若想要大鱼,你就拿渔叉自己打。”
“行,听大娘的。”
常乐宁和郑大娘一起把捕鱼工具拿到河边的一艘竹筏上,郑大娘把渔叉给常乐宁说:“我去前面布网,你在我下游观察,就算一时半会儿没有,我收网时总有几只漏网的。”
常乐宁说一会儿可以帮忙收网,毕竟她来主要是给白猫抓鱼回去,她自己还可以再忍一忍。
“不用你,大娘都干几十年了,一个人更快。”郑大娘瞥了一眼常乐宁草鞋上的泥土说,“你天天进山采药也辛苦,若是没有鱼就在一旁休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