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一盏油灯亮起,摇曳的火光让入定中的玉尘睁开了眼。
山脚的夜很静,微弱的虫鸣声都能清晰听见。
“哗啦——”
在这静夜中,泼水声显得那么突兀。这让玉尘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将和一个凡人女子共睡一间屋子。
妖得有妖德。
那女子将他当作一只普通的猫,但他不能就此蒙混过关。
玉尘撑起身子,抬起前爪想要往外走,前爪还没完全落地便是一打滑,扯着他伤口一阵疼痛。
这女子把猫窝铺得太软了些,本来就无力的他,难以稳住身形。
常乐宁倒了洗脚水回来,看到白猫一半身子摔在猫窝外面,赶忙上前查看伤口,嘴里念叨:“咪咪,你这是怎么了?伤口没完全愈合不能乱动的。”
小猫当然不会说话回应她,她看伤口没有裂开便开始猜测一直没怎么动弹的白猫会有什么需求。
“你是不是想要解手?我带你去后院。”
常乐宁说着伸手过去想要抱起白猫,奈何白猫前爪死死抓着旧袄,重心向下,一时没能抱起来。
这么反抗,难道是猜错了?还是她的话白猫没听懂?
这时她想起白日里陈晓月问她男猫女猫的问题,不会是男猫怕羞吧?
常乐宁随即摇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小猫好像没有这样的观念,网上可是有不少拍猫猫上厕所的视频,它们才不管两脚兽是否存在,还能慢悠悠地埋猫砂。
不过,她确实好奇白猫是雌还是雄。
既然白猫不让她挪动,应该不是着急解决生理问题。她的手悄悄地摸上了它的尾巴。
玉尘没想到还没解决要和一个女子共睡一屋的事,又迎来新的困难。
这女子居然想带他如厕。
无法自由行动的时间,对他来说简直度日如年,每时每刻都在煎熬。
“环犬,看我不杀了你。”
只有在心中骂上让他变回妖身的丑狗千万次,才能稍微缓解心中郁气。
郁气还没消解一分,面前的女子又对他动手了。
“呵——”
玉尘夹紧尾巴,朝女子低吼。即便是恩人,也实在太过分,居然妄图掀他尾巴,她到底想干什么!
常乐宁没想到白猫的反应这么大,不仅眉头紧蹙,全身戒备,还“哈”她。
这是吓坏了。
也不管白猫是否能听懂,连忙解释:“我只是想看看你是男是女,不能一直叫你咪咪,”她思考片刻说,“若你是女猫就唤你小雪,若是男猫就叫小白,你觉得怎么样?”
玉尘:“……”
他觉得不怎么样。谁要新名字了,动物就不能有隐私吗?伤好了他便会走。
还没等玉尘再做出什么反应,女子的情绪眨眼间变得低落,轻声道:“屋里的侧门我不关,若你想解手可以从这去灶房,然后去后院。记得动作一定要轻一些,莫要牵扯伤口。”
女子给他指了指路,转身拿起油灯放在床头小案上。
玉尘以为她紧接着便要更衣,正准备闭上眼睛,眼前一下黑了下来。女子上床灭了灯。她就这样合衣睡下了。
???
他的一声低吼,对女子的影响这么大吗?
躺在床上的常乐宁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屋顶。刚才她心中前一秒还在吐槽自己取名废,下一秒就意识到白猫可能不是想要上厕所,而是想要离开。
许多流浪猫都不一定想要跟人回家,何况是一只山里的野猫。它们习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
她虽然很喜欢白猫,也得尊重它的意愿。
黑暗中,常乐宁眨了眨眼,想到了一个替代方案。如今她不是住宿舍,不是在外租房,她有自己的院子,能实现养猫自由。若是白猫不愿留下,她可以去接一只或者两只幼猫回来,从小养起。
如此想着,常乐宁觉得日子有了更多的奔头。在这里,她可以不结婚,但并不会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