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屋远看就一间屋舍，走近才知是个不小的庭院。回廊绕着花园而建，回廊后面还有假山池塘，再后面才是正厅和卧房、厢房。

古瑛挑眉问：“怎么样？我这不比城主府差吧。”

常乐宁点头：“像是桃花源境，可醉心山水忘却人界烦扰。”

“反正我是不喜欢照着人界城池修建的归云城，妖就该生活在自然中，在云间翱翔。”古瑛说着掏出一颗饴糖含住。

常乐宁忙问：“是不是妖力使用过多？”

玉尘提过古瑛重伤未愈，不能过度使用妖力。

古瑛随意摆摆手：“这算什么，只是这糖能治伤便没事吃上一颗，伤了这么久也该快点好起来，等我一万岁待我上天，一定找到当初劈我的神仙，狠狠教训一回。”

一万年……对于妖似乎只是轻飘飘的数字。

常乐宁问道：“妖一万岁就能成神上天了吗？”

古瑛摇了摇头：“不一定能成神，成神得有功绩。不过能活到万岁的妖，是有本事随意上天的。不过厉害的，如朱魄不到万岁也能没事飞去神界看看，应星应该也能去，只是因为女魃大人的事，他看不上神界。”

常乐宁又问：“你们妖能活多少年呀？”

古瑛盯着常乐宁，半眯着眼睛说：“你干嘛关心这个，你不会看上那小猫，想学归云城那些人一样，与妖结契吧！”

古瑛内心其实是不赞同人妖相恋的，寿元不同，习性不同，何必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爱强行绑定在一起，诞生出来的半妖也难以在妖界生存。

她说：“那小猫是长得不错，我支持你与他欢愉，莫要结契，活得自在才是大道。”

常乐宁被古瑛一句接一句的惊人发言震到，忙说：“你想太多，我没有！只是纯好奇！你刚才说万岁，但我细想目前妖界五州似乎没有万岁的妖。”

几日前，她就想过，她和玉尘只是暂时同行的伙伴，最终会分开的。

“有呀，女魃大人，不过她不是妖。”古瑛说，“之前厉害的妖确实都被封了天神去了神界。普通小妖能顺利化形已是厉害，妖千岁和五千岁是一个坎，跨过了千岁就有希望活到五千岁，同样，五千岁后就有可能活到万岁。”

“我今年便是四千五百岁，本以为活不过五千岁了，如今有了你，我就不怕了，所以等我伤好，定要好好修炼，这才好去神界报仇。”

她再次叮嘱：“你不要看银雪厉害，就以为人和妖结合没什么不好，她那是万里挑一，我想你在归云城见得比我多。如今有银雪护着，这一批半妖和人过得不错，未来就说不准了。”

常乐宁叹息一声，说：“我如今只想找回记忆，真没有想其他的。别光说我，你自己也是，若是伤好莫要冲动，五千年后我肯定不在了，没人给你做糖吃。”

此语一出，一人一妖相视沉默了。

古瑛叹气：“哎，你们凡人确实脆弱。我会四处寻寻有没有给你延寿的法子，让你多活几百年。”

常乐宁笑了，说：“不用了，我能好好活完百年就不错了。”

她不要突然死亡已是万幸。

参观完洞府，古瑛领着常乐宁来到洞府后面一处断壁前。

“幻影蝶就在里面。”

古瑛双手结印，断壁褪去，一道石门显现出来，“砰”一声打开，石门里面通道边一盏接着一盏壁灯亮了起来。

通道不长，约莫百米，进来后是一个圆形洞穴，里面并不黑暗，洞壁上长满爬藤的鲜花，洞顶是半敞开的，阳光落下处有一张晶石垒的床榻，上面躺着一个白得近乎透明的女子。

“这就是幻影蝶，她名叫温蕊，这晶石床可为她吸收周围灵气，所以她能一直保持人形。朱魄说她如此沉睡下去，等变得完全透明就羽化而去了。”

床榻上的温蕊身穿一套淡黄色闪着亮光的衣裙，冰肌玉骨，眉眼舒展，似乎只是静静地熟睡着。

常乐宁问：“她为何受如此重的伤？”

古瑛摇了摇头说：“不知。她强撑着回到无尽谷，一句话没说就昏睡了过去，至今未醒。”

“那我们先试试饴糖对她效用如何。”常乐宁说。

古瑛点点头，拿出一颗糖轻轻放入温蕊口中。

少顷，温蕊周身亮起一点金光，很快便消散了。

古瑛睁大眼睛问：“乐宁，你看她皮肤有没有变得红润些？”

常乐宁仔细看了看，还是那般透明的白皙。她说：“既然有反应，我们就常喂她吃，如今的够她吃上几日，我再做新的，还有这附近就是树林，我每日去采朝露，灵茶也一并给她喝。”

古瑛转头看着常乐宁，有些哽咽道：“乐宁，谢谢你。温蕊与我而言，是好友姐妹更像是母亲，若没她，我当时遭遇天罚时不一定能活下来。”

常乐宁在古瑛背上轻轻拍了拍，目光坚定道：“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