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尘不知他的意念已经传到石野那边，连带上对石野知情不报的怨恨，他眼眸微阖，语气笃定道：“若是没猜错，你们的私心不仅这一点吧。乐宁当妖王，一不会迫害你们；二她善良妖脉广，有她坐阵，妖王应星都能成为你们的助力，你们还会怕苟延残喘的商原，和隔了一重地界的相柳吗？三是她的治愈能力，其他小妖不知，你们吃了她做的饴糖，什么功效不必我说，敢说你们不想要更多。”

玉尘一一看过千岛林的妖，哼笑一声：“你们知她心软，想利用她，毕竟她只是凡人，寿元有限，到时你们修为上去，她又走了，好处都被你们占了。只有她傻傻地一辈子背上一方与她毫不相关的妖怪的生存重担。”

常乐宁讶然，玉尘一直对她说但凭心意，随她选择，没想到心中却是如此不喜拂晚他们做的事。

玉尘说的这些，他们之前都想到过，说实话，她细想了其中种种原因，也有些理解拂晚他们为什么会拥护一个凡人为妖王，毕竟千岛林在封厄的统治下小妖们遭受太多苦难，如今就想要平稳些养精蓄锐。

可玉尘不是，他只想到她，只关心她。

他想象的未来中，若她去了千岛林，会被责任束缚一生。所以，他说他们可以去人界都城居住，那曾是她畅想过最远大的目标。

霜若和余延当即站了起来，辩驳道：“绝非如此。”

霜若蹙眉道：“玉尘殿下，你说的前两点，我们不否认。这也是乐宁来当妖王能说服千岛林所有妖怪的原因。但我们绝不是想要利用她，其他小妖我们不知，在此坐着的我们十一个，早已达成一致，乐宁就是我们的王。即便她最后不去千岛林。”

“对，”余延急切道，“就算没有血契，大王都是我们全家的恩人，我们翻遍古籍想要借她妖力，帮她活得长久，怎么可能想去利用她！”

话音落下，十一个千年妖站出来，齐刷刷地朝常乐宁跪下。

“我等愿奉常乐宁为王，誓死效忠。”

拂晚拱手道：“之前有些事是我们想得太过浅薄，太过理所当然了。经玉尘殿下点拨，此刻我才悟了。我愿奉常姑娘为主，是因她能救我们逃出秘界。二十三年，我被关了二十三年，这个数字对妖的一生来说不算长，但那些被痛苦折磨的日日夜夜，是没有生的希望、只盼着早日死去的日子。”

她看向声色不动的常乐宁，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和玉尘一样，觉得他们之前的要求是怀着龌龊的想法，语调变得迫切道：“我曾无比怨恨同族的见死不救，出了秘界也曾与他们挥拳相向，如今事情平息，却还想到如何更好地去保住族群的利益，我确实大错特错。”

千禾他们和拂晚不一样，没有迫害他们的同族，更多的是同样遭受伤害的同族和家人。他们当然想常乐宁去当妖王，换取千岛林千年的平静。

但是……如拂晚所说，他们之所以立血契，不就是因为常乐宁能带他们逃出生天，更不用说之后还帮忙除掉了他们最大的仇人封厄，他们又得知许多同族都是喝了常乐宁做的灵茶才治好伤。

那可是他们的大恩人，他们妖爱恨分明，怎么能做利用恩人的事！

千禾说：“确实是我们以己度人了，以为拥立常姑娘为妖王，就是在报答恩情。如今想来，我们从未问过常姑娘的意见，来此之前，我们还以为是没能让常姑娘看到我们的诚意。”

其他妖附和道：“我们绝不是想要害常姑娘。”

常乐宁听他们对自己的称呼变了，也能感受到他们确实没有恶意。毕竟对于妖来说，成为一方妖王是很厉害的事。

“我明白了你们的意思，你们都起来吧。”

不管是作为一个现代人还是一个古代农家女，她可承受不了一群比自己年纪大上百倍的妖跪拜。

见常乐宁终于开口说话，众妖松了一口气，知道她应是不喜欢这样重的礼，缓缓站起了身。

“你们的想法我已了解，也相信你们确无害我之心。”常乐宁弯眼一笑，“毕竟你们谁也没提解契的事，你们不能害我，我却是有权利伤害你们。”

拂晚拍着胸口道：“我们确实有不周到之处，但敢指天立誓，绝无害你之心。不过，让你来当妖王，千岛林众妖能得到的好处，如今想来何尝不是一种利用。”

他们之前为了报答常乐宁，自认为奉上妖王这么重的礼物，其实受益的只有他们千岛林居住的妖，于常乐宁来说除了增加了一堆麻烦事，仔细想想确实没有好处。

“我可以答应你们去当千岛林的妖王。”

众妖正为自以为是的报恩之举羞愧难当，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一个个露出惊愕的表情，怀疑自己幻听了。

玉尘扭头看向常乐宁，撞上对方安慰的笑脸，紧皱的眉头微微放松，他得相信并支持她的决定。

常乐宁见一群妖震惊到难以相信的表情，再次道：“我可以去当这个妖王，但是有一个条件，若此条件不应，就当我没说过，你们回去另择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