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醒瞪大眼睛,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腰腹处,鼻子里涌上一股热意。
她可耻地想,这男人是不是色诱她?
“为我更衣。”
时叙嗓音低哑,吩咐道。
白醒默默感叹他府里的丫鬟真有眼福,认命转身替他拿衣服。
她发誓,她才不是见色起意。
等她送完他这最后一程,就一定杀了他!
靠近他,白醒能听见清晰的心跳声。
而那份动静,不是源自自己。
白醒指尖划过他的后背,用一方洁白的帕子为他擦干身体。
那里交接纵横着无数疤痕,其中最骇人的一道,延伸至心脏处。
她一顿,猝然撞上他目光,“世子,劳烦你转身。”
时叙皮肤逐渐泛红,顺从转身。
“如果你能心疼我就好了。”
真是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白醒绕到时叙的身后。
她想,这人不仅身体受了伤,恐怕连脑子也癔症了。
擦干净他身上的水,白醒从一侧展开世子衣服。然后慢慢为他披上衣袍。
她目光落在时叙的后颈。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白醒想,她不该再对他心软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然是一片决绝。
一丛妖冶地魔焰自她掌心燃起,狠狠击向时叙脆弱的脖颈。
然而,在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瞬。时叙冷冷抓住白醒的手腕。
但他没伤她,反而一用力将她扯进水池中。
计划失败,白醒决定正面交锋。
她从水中钻出,湿漉漉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
“你找死。”
浴桶应声而裂,珍贵的药材撒了满地。
白醒后撤,祭出那把威力巨大的赤剑。她小脸绷紧,剑尖直指时叙。
时叙在看见这把剑的时候,有一瞬间地怔愣。
“白醒。”
他轻轻唤她。
他竟然知道她,白醒觉得不可思议。她这样对他,他居然也不反抗。
心口更痛几分,她皱眉,“你,你到底是谁?你……是不是……”
她想说,你到底是不是时叙。
可她话未说完,一种更深刻的执念忽然疯狂地占据她的理智。脑海中也生出一个嘶哑疯狂的声音在叫嚣,“杀了他!杀了他!杀!”
那抹犹豫终究被冷漠取代,白醒擦去脸上的水渍,挥动灵力。
赤剑仿佛早与她融为一体,迸发出巨大的威力。
时叙唇色浅淡,面上是病态的白。他闪身躲过这一击。
他身后的屏风应声碎裂。
白醒咬牙,袖中飞出无数符纸,布下天罗地网。
“不管你是谁,你今日都要死在我手下!”
头痛的要死,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狂躁的边缘。
她越心软,身体就越痛。就像是中了蛊一般,停不下来。
时叙自始至终都没有攻击她,反而掐出的灵力都温和无比。
房间的大门被劈开,涌进来三月的春风。
要不了多久,王府里的人就会赶来。
到时候,白醒就真的毫无胜算了。
于是,白醒手中的剑更加锋利,灵力磅礴。
一道蔚蓝色灵力缠缠绵绵攀爬至她的手腕,却被她斩断。
剑气擦着时叙的身子过去,他胸前衣襟碎裂开来。
衣服是刚刚白醒为他穿上的,如今又被她毁烂。
锁骨以及往下的皮肤再次暴露在空气中。
白醒听见时叙极低地哼笑一声。
她怒不可遏,一剑将整座房间夷为平地。玉器破碎,梁木坍塌一地。
一轮浅阳照耀着二人。
时叙身上的伤口裂开不少,远处隐约可以听见府兵赶来的脚步声。
白醒无法近他身,各种诛杀秘诀无处施展。
一片月白色衣角从她眼前划过。
她想靠近的人骤然出现在她眼前,白醒双眼猩红,压抑不住的燥意与煞气。
如此近的距离,就连时叙脸上的细小绒毛都可以看见。
梨树降下片片花瓣,打着旋儿落在白醒的发顶。
时叙以不可抗拒的姿态正面拢住她,然后将她的双手反剪身后。
他腾出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
白醒冷冷瞪他,“滚。”
下一瞬,时叙低头,封住她的唇。
很软,带着一丝甜。
这股甜又转而被血腥味儿取代,时叙的唇角被白醒咬破。
他胸膛喘着气儿,唇色嫣红,眼神迷离妖冶的像只鬼魅精怪。
“你乖一点。”
“你这个混蛋!”白醒脸颊红扑扑,他居然敢强吻她。
他笑起来,眼尾隐约有湿意。
白醒抿唇,就在这一刻,手中剑毫不留情贯穿他的胸口。
鲜血汩汩溢出,染红时叙白色的衣服。
她倔强看向他,却发现他眼中没有一丝意外。
更像是一种心甘情愿。
有风刮过,卷起这一方天地的花与叶。
时叙清瘦修长的掌心拢在她脑后,轻轻揉了揉,带着眷恋。
他的泪砸在白醒心口。
他笑说:“白醒,你又忘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