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白醒被抱进了周府。
白醒尽可能放松自己的身体,屏住呼吸。
不多时,她被抱进偏院一间客房里。
躺在床上以后,白醒鼻息间似乎还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房门“吱嘎”一声被推开,孙管家急匆匆走进来,“少爷喊我有何事啊?”
被称为少爷的那位男子,指向床上纤弱的女子,道:“这儿有位姑娘,热昏在咱们府门前了,孙叔,给她接碗水喝。”
“好嘞。”
孙管家从屋外端了凉水又进来,一步上前,在见到床上那熟悉的身影后,诧异道,“这姑娘,就是昨日救了二小姐的那位姑娘啊!”
周家大少爷闻言,立即道:“既然如此,那便更要好生照顾了!过会儿她醒来了,便喊小妹过来。”
“是。”
孙管家小心翼翼将水喂给白醒,他掀起这姑娘半角面纱,顿时被她脸上可怖黑痕给吓一跳。
但他并未说什么,压下神色,正常喂水。
周府庭院竹木旺盛,竹叶阴翳,蔽拥之下的室内十分之阴凉。
白醒身上热意消退,她实在装不下去了。
她轻咳两声,似是十分虚弱,悠悠醒来。嗓音嘶哑的不像话,“我,我这是在哪儿?”
周少爷踏出去的脚步一顿,转而回来问这姑娘:“你当时晕过去了,现下你可还好些了?”
白醒轻轻抬眸,冲他弯下眼,道:“我好多了,多谢公子搭救。”
凌乱的发丝黏在颊侧,少女的眼皮被压起一道褶皱,平添一丝脆弱的美感。
周令谌心下一怔,好摄人的一双美人眸。
“不......不客气。啊,其实是他将你带回来的。”周少面皮泛红,急急向外轻喊,“余兄,你进来啊。”
白醒眨了眨眼,盯着那扇雕琢精致的木门。
屋外的阳光照射在来人高束的发丝上,男人一步跨进来,怀中抱着一把冷冰冰的剑。
他没说话,一双眸子看不出喜怒。气质出尘,定定站在周令谌身侧。
是他!
白醒心中一喜,竟然又遇见他了,昨天救他的那个男子。
连老天都看出她看上他了,真是天赐良机!
然而她面上没有显现任何喜悦的神色,自始至终眉间都笼罩着一股淡淡的忧郁感。
孙管家不禁问道:“姑娘,昨日见您,还是意气风发。今日怎就如此狼狈?您是小姐恩人,若遇到任何难事,请尽管开口。”
周令谌也道:“你救了小妹,便是我周府的恩人,有什么我们能帮到你的吗?”
白醒肩膀颤了颤,似乎是想到什么伤心事。
渐渐地,少女一双美目泛红,莹润的瞳眸溢出晶莹。
她哽咽道:“我是来寻我哥哥的,我自小生在万笞乡,与这里万苔乡相隔千里。我和哥哥相依为命,前几年家里实在苦,哥哥为了生计,便来到这里做了镖人......”
孙管家想起今日街东挂起的白幡,心中涌起不详。
白醒用袖口抹了把泪,接着道:“可是哥哥久久不回家,我一个人在万笞乡,实在担心他,便直接赶来此地寻他。只是今日我遇见镖堂的主事,他说哥哥在最后一批,恐怕半个月后才能回来。”
在场其他人都知道,那有很大几率是归不来了。
周令谌拢着眉心看她,这姑娘实在可怜。他从小锦衣玉食,不知人间疾苦,傻傻问道:“那你的父母呢?”
“他们......他们在我七岁那年,便因为饥荒走了。我,我只有哥哥了。”
屋内只剩下少女心碎的呜咽声,周令谌意识到自己说了错话,一时十分懊悔。
“别哭了,我相信你哥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安全回到你身边。还有啊,你一个外地女子独身在此不安全,要不......”
周令谌想了想,正义感与保护欲爆棚,“要不你先暂时留在周府,等你哥哥半个月后回来再做其他打算怎样?”
白醒故作推脱,一脸为难,“这,这不太好吧......我不想麻烦您的。”
周令谌大手一挥,大义凛然道:“有何不好,我是周家的少爷,一点都不嫌麻烦。你救了小妹,小妹看见你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对了,我叫周令谌,敢问姑娘名字。”
白醒含羞带怯,不再推辞。
她垂首,“小女姓白,名唤阿星。”
半晌,白醒又软着嗓音问,“不知这位公子姓甚名谁?”
一直存在感很低的时叙,正似笑非笑盯着白醒,像是要将她看穿。
白醒很敏锐,背脊生出薄汗。
“余又。”他说。
余佑,白醒在心底念了两遍这个名字,很好听。
万苔乡的风醉人,室内燃起的冷梅香炉子,一阵一阵的往前送香。
这时的她,并不知道,眼前这位,便是传闻中青岐峰的百年天才,道途力压群雄,当之无愧的剑道第一。
亦是,她那素未谋面的大师兄。
迎着时叙的目光,白醒扬起一个轻松的笑,“说起来,也要感谢余公子昨日傍晚对我的救命之恩呢。”
周令谌闻言,诧异地看向时叙。
时叙坦坦荡荡,怀中之剑闪着凛凛寒光。
他说:“举手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