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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叙眼中溅到血,猩红一片。
当他看见身侧的一道天青色身影要为自己挡剑时,他骤然有半瞬失神。
天旋地转,云卷云舒,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喧嚣。
白醒身上的衣裙被风高高吹起,宛如空中盛放的栀子并芙蓉。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在这里流一滴血。
她闭了闭眼,指尖还未触到保命法器时,然而有一道更为迅速的身影瞬间调转方向,将她牢牢挡在身后。
微热的血液溅在白醒洁白的面纱上,她垂眸,距离她半臂,一把剑贯穿了时叙的身体。而那把剑尖,堪堪停在她的腰间。
时叙低低喘气,目光从那剑尖上抬起。怔然,对上白醒琉璃般的眼睛。
“余佑!”她哑声喊他......
时叙没再看她,眼神更为狠戾,徒手拔出身体里的那把剑。
他转身,手中清仪剑迸发出无尽灵力,天崩地裂,大有不死不休的阵势。
他指尖泄出一丝灵力,极速汇聚成一团,裹挟着白醒。风声呼啸,白醒被那灵力带到远离厮杀的地方。
耳边是阵阵嗡鸣,不过瞬间,白醒就离时叙百丈远。
万苔乡的上空,清仪剑发出戾声剑啸。
白醒安全落地,一颗心沉下,她眸中有些复杂的情绪,转而看向那满脸冰霜的剑修。
因为刚刚那半寸分神,时叙又被划了两道。
白衣染血,松霜凋零。
剑修以魂养剑,从他的剑尖燃起灼眼光芒,指尖轻捻,剑意凝成一线,寒芒穿心。
剑气轰然炸开,白茫茫的剑气如潮水般四散。
清仪剑沾血,玄影刺客的首级少了一颗。
白醒瞪大眼,余佑他,一剑斩元婴......
他到底是什么境界啊!
四周的苍木古树尽数被泯灭,空荡一片。
伧延早就打晕周令妩,连忙带着人逃走了。
白醒的理智告诉她,她现在,应该立刻马上迅速撤离这里!
然而,她脑中不断涌现他挡在她身前,腰腹受伤的一幕。
白醒咬牙,将碍事的裙子提向上,绑在腰间。然后,一刻不停的朝远方跑去。
她当然还是选择逃命啊!
白醒越跑越快,脚下简直生风。
她现在身无灵力,待在这里纯属是给余佑添乱。与其同情心泛滥担心他,还不如先忧心自己宝贵的小命!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白醒眼眶溢出大颗大颗的泪水时,她才停下。
她面无表情擦掉,一颗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她从小易流泪,难以控制,所以长大后她时常拿泪水当做伪装的利器。
有时候,她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流的泪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轰——”的一声。
她刚才跑过来的远方,爆发出巨大的炸裂,蓝焰弥天,草木生灵涂炭。
白醒眼中映照出一丝火光,她不敢相信,斗法停下了......
所以,到底是谁赢了?
天大地大,白醒几乎只能听见自己紧张的心跳声。胜负际出,死生定分。
余佑他,会不会死......
白醒窝在安全地带,悄悄观察爆炸的地方。尘土渐歇,这片密林归于静谧。
没有余佑的身影,也没有那些玄衣刺客的身影。
难道是,同归于尽了!
要不要回去找他?
要不要回去找他?
回去找他!
白醒咬着下唇,内心纠结,确定那边再无危险后,才握着归醒跑返回去。
如果他死了,那她便替他收尸。
白醒脚步匆匆,所经之处皆是一层黑炭,草灰一片。
她鲜少如此狼狈,辫子散开,干净的衣裳上沾满灰尘。唯独,她的一双眼,熠熠生辉。
大战过的地方一片狼藉,白醒四处张望,今天这一切都太过突然,她实在想不到余佑为什么会在这里与人厮打。
忽然,她看见林地混乱中被埋在枯树下的身影。
时叙双眼紧闭,薄唇失去血色,苍白的脸颊上擦着一道血痕。
他月白的长袍上填了几道狰狞的伤口,此刻甚至还在汩汩出血。
不远处,横陈着几具黑衣尸体,内丹俱碎,死状凄惨。
白醒快步跑过去,一双素手用力拨开脏污。大声喊他:“余佑!余佑,你醒醒啊!”
树下的人无动于衷,白醒颤着手,从袖中倒出几枚珍贵的凝血丹,喂给余佑。
她用尽浑身力气,好不容易才将压在他身上的断木移开。
顾不上其他,白醒纤瘦的身躯扛起时叙,艰难站起。
“那一剑本就该你受,哼,我才不会心疼怜悯你!算本圣女大发慈悲,带你回去,以后你可得好好感谢我。”
白醒小腿打颤,嘴里絮絮叨叨说着。
她还没让时叙爱上她,他若是死了,她就太亏了!
白醒奋力抬起一点腰,明知他听不见,却还是说:“几大元婴围攻你一人,可见你是惹了多大的祸啊。正道之中,除非你是青岐峰的人,否则整个大陆也就我们魔宫能护住你!等你醒了,乖乖洗香香,给我做侍君,好好报答我!”
这里人迹罕至,又被这群人毁成这样,一时还挺难找到回去的路。
白醒能感觉到背上人的伤口紧贴着她的裙子,将她的衣服也濡湿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