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让你给我,听不懂吗?”周令妩扑上去狠狠拽阿花的衣领。
阿花被吓一跳,却死死不松手。她自小干重活,力气是养尊处优的周令妩的好几倍。
终于,忍无可忍的阿花闭眼,猛一用力将周令妩推倒在地。
看着地上揉屁股的周令妩,阿花犹豫一瞬,结巴道:“对......对不起,但我真的还有事!等我办完事,我一定向你赔罪!”
说罢,阿花急匆匆拿着花走了。
周令妩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阴鸷。
蛰伏多年,好不容易才等到玉髓花开。它如何甘心此花落入她人手中。
她从头顶拔下一根秀丽的珍珠簪,尖端锐利,随后藏在自己袖中。
它不会放过那个死丫头的。
周令妩抬脚,跟上了阿花。
白醒静静看着周令妩的动作,心中已然预想到阿花未来的悲惨结局了。
那样好的一个孩子。
阿花跌跌撞撞跑回自己放间,然后迅速插上门闩。
她知道这花的珍贵,自是更加小心了。
床上的伧延已经醒来,只是他没有五感,如惊弓之鸟般缩在最里面。
阿花走进,握住他的手。
伧延立即反握,整个人安静下来。这些时日,他知道一直有人在陪着他。
是恩人回来了。
他仔细感受手中的温度,发现那是一双很小的手。他一寸一寸向上丈量,很矮小的身量。
伧延心知,救他的人是个孩子。
阿花:“你别害怕,我会救你的。等你好了,以后报恩能不能把我带出这里啊?”
她存了一点私心,遇见这个哥哥的时候,他虽一身伤,却衣着不凡。未来飞黄腾达,说不定可以给她钱,带她离开周府。
她知道周府大家都讨厌她,与其看人脸色,还不如一个人好好生活。
只是伧延听不见,手心攥紧恩人的衣角。
玉髓花的香味浓烈,阿花一把将花瓣尽数揪下来。母亲说,吞下这花的花瓣就能治好所有人。
这时,房间的门被暴力敲响。周令妩在外疯狂大喊:“小偷,把本小姐的东西还来!再不出来,本小姐要喊人来撞门了!”
府里下人向来只对这位小姐言听计从,此刻听她这样说,是真的认为那乡下来的没见识的小姐手脚不干净偷了东西。
阿花害怕她,从她刚来周府时就一直被她针对。
常常她没有做过的事,被这位小姐一哭一指就定罪在身,且无辩解的余地。
她沉下心,将花瓣团成一团,用力塞进伧延的口中。
伧延被惊吓到,不懂这是恩人怎么了。
阿花催促道:“快吃啊!快吃啊!”
伧延被她强硬掰开嘴,咽了下去。瞬间,他便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灵力在他体内横窜,直通丹田。
模糊的视线,嗡鸣的听觉,还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全都被一点点修复。
先是听力,他听见自己是在一片嘈杂的环境里,不远处是砰砰的撞击声。
那片衣角从他指缝中划过,他抓不住,登时心里有些慌张。
他腿脚尚未恢复,不能行动,艰涩开口:“你......你,去哪里?”
阿花此刻顾不上他,左右玉髓花已经被她给用了。她深呼吸,跑去将门打开。
她才没有偷东西,花是母亲亲口说给她的!
此刻,稚嫩的她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甫一开门,她的头发就被人狠狠抓住。
头皮疼的要死,阿花龇牙咧嘴,想要挣脱开。
周令妩黑着脸,手劲极大,一路将阿花拖到院子里。
周围的下人俱是一惊,两个孩子打闹也不该到这个地步啊。
“说,东西在哪儿,玉髓花给我!”周令妩靠近阿花耳边,几乎是咬牙切齿。
阿花溢出生理性的泪水,她不住摇头,“吃了,已经吃了......”
周令妩瞳孔紧缩,一张脸几近扭曲,胸脯不断起伏着。
她冷笑,“找死!开膛破肚,我要让你亲口给我吐出来!”
周令妩不知道伧延的事,以为是阿花把玉髓花给吃了。她气到极致,抬眼扫视一圈胆战心惊的下人们。
人人低头,不敢上前阻拦。
阿花有些绝望,嗓子里发不出一个音节。
周令妩这个疯子红着眼,拖着阿花就往自己院子走。
乌泱泱一群人跟着两位小姐,惊恐的跟着往后院走。
直至此刻,他们还只认为是孩子间的打闹。不过是受宠的大小姐更加刁蛮罢了,无人会想到,最后会闹出人命......
门外骤然安静下来,伧延模模糊糊看清一些东西。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以为恩人有难,挣扎着要向外走去。
他指关节用力,扒住床沿,拖着双腿掉下了床。
战场上他脚筋被挑断,此刻就算服了玉髓花也无法在瞬间完全恢复。至少还要等一炷香的恢复时间。伧延咬着牙,狼狈地向门口爬。
地面蜿蜒出一串血迹。
待他刚爬出院子时,他的双手已经被磨破了。
隐隐约约,他看见一个碧色裙子的婢女向他走近。
那婢女大吃一惊,捂着唇惊叹,“小姐房里怎么有个重伤的男人!”
大约是害怕,那婢女丢下手中扫帚,远远跑开了。
院中寂静下来,麻雀扑棱扑棱落在他手边。
伧延听到了,他细细回味婢女的话。
小姐......
小姐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