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八百八十八是在他家长只给我两百块钱之后发生的事,”隋燃说,“我那时候蠢死了。人真的不要在前额叶没发育完全的时候做重大决定。”
钟奕摸了摸隋燃的头发,“都过去了。”
“是啊,好在都过去了,”今天一直很开心,隋燃也不愿再提那些烦人的事,她抓住钟奕的手笑,“你想不想知道我今晚为什么要跟你回去?”
在此之前钟奕从没有谈过恋爱,但他也并不是傻瓜,望着隋燃的笑靥,他逐渐心跳加速,耳朵也慢慢红了。
隋燃就知道他猜到了,却偏偏还要笑眯眯地贴到他耳边说,“因为我要给你一个把口水弄我一身的机会。”
夜色掩映下隋燃似乎格外大胆,她将外衣拉链稍稍拉下,月光便映在影影绰绰露出的柔软织物同雪白的皮肤上。
钟奕艰难地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喉结滚动,最先说出口的话却是,“你冷不冷?”
这是隋燃意料之外的反应,她一怔之后笑得柔软,“不冷。车里开暖风了,而且我们下车就到家。”
历经万难,终于到了做这件大事的合适时机了。
隋燃的车开得一如既往的平稳,而一路上两人罕见地没怎么说话。
隋燃一开始并没有那么紧张,还在红灯时逗钟奕说话,但见他神思不属,红着脸频频走神的模样,她渐渐也说不出话,并且被传染得也有些紧张起来。
隋燃以为慌张必然滋生出手足无措,但事实上在到家之后她刚关上大门,便被钟奕莽撞地按进怀里吻住了。
与此同时,她也知道了钟奕这一路上除了紧张以外还早就蓄势待发。
隋燃积极回应这个吻,连拎上楼的袋子被扔到哪儿去了都不知道,她很快被钟奕轻而易举地抱了起来,然后他带她走进自己的卧室,按开了房间的灯。
钟奕扔掉自己的上衣,又去摸隋燃外衣上的那个小小金属,隋燃按住他手,提醒他,“窗帘窗帘!”
他就匆忙拉上了窗帘,接着与刚才扔自己衣服时急切的态度不同,慎之又慎地拉开了那道拉锁,像拆期待已久、珍而重之的礼物一样。
隋燃也开始脸热了。
春转初夏,地上乱扔的东西飞快地越积越多,但谁也觉不出冷。
只剩最后那道钟奕在车上惊鸿一瞥的柔软织物时,隋燃在他耳边笑,“我给你的是最高礼节。”
“什么?”钟奕的呼吸声早就乱了。
“我穿了配套的啊,一顿好找,”隋燃的手指在他肩头轻点,一边说一边轻轻皱起鼻子,“配套的穿起来一般都可难受了,就是好看。”
钟奕轻吻她鼻子上皱出的可爱纹路,“好看。”顿了顿又说,“难受就不要穿了。”
他身体力行,要帮隋燃解决这个困扰。
困扰解决了一半,隋燃忽然又按住了钟奕的手。
她说,“关灯。”
这回钟奕没有立即行动,“姐姐,我想看清你。”
钟奕并不知道隋燃在如此时刻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半是庆幸半是自嘲地想,不会有人看清她小腹上的那道伤疤了。
隋燃向来充满自信,只在从前曾经因为社会条件上的不对等短暂地自我怀疑过。
隋燃不会四处宣扬,且会在外人说起时谦虚不已,但她一直在心底悄悄自傲,她美而自知,认为自己拥有完美的外表,尽管这种外表大概是拿运气和智商换的。
只是她忽然想起来了——她已经不再是完美的,只能是趋近于完美,再近也回不到从前。
诸般念头在一瞬间飞速划过,隋燃柔声道,“关了大灯,开台灯,好吗?”
钟奕听出隋燃声音中微妙的恳求,立刻将手伸向床头。
屋中仿佛一下从白昼转为傍晚,黯淡的柔光将一切映得朦朦胧胧,钟奕却不再急于除去最后的遮蔽。
他轻轻的、安抚性地吻她,从额头到脸颊,“燃燃,你是不是不开心?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是不是我太急了?”
他的声音实在温柔,隋燃不禁恍惚地想:我有不开心吗?这是我半年以前就想做的事啊。我明明很开心啊。
然后她才后知后觉,原来是那一瞬间泄露出的、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绪被他发现了。
隋燃觉得鼻酸,而她一时未言后钟奕显然慌张起来,“燃燃,我……我没什么经验,你教教我,好吗?”
隋燃就又忍不住笑了,“傻不傻啊,你还什么都没做啊。”
然后她真的教他。
看到他笨拙的样子,又从言传变成了身教。
万事俱备,隋燃贴在钟奕耳边问,“会不会?”
钟奕迟疑地点了点头。
其实并没有什么难的。常言道万事开头难,这个头找对了后便只剩下深入钻研,钟奕的确没有经验,但显然没到找不到事情的开头的程度。
隋燃曾经担忧自己没有容人之量,这担忧显然不是空穴来风。
空穴来风——已经没有容纳任何一缕风的空间了,即便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