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密集的箭雨如索命飞蝗,不断从身后袭来!
南宫月头也不回,仅凭听风辨位,手中“流光”在身后舞成一团光幕,只听得“噼啪”脆响不绝于耳,无数箭矢被精准地削断、击飞,散落一地。
他伏低身形,不断催促着乌啼:
“再快!好姑娘,再快一点!”
乌啼四蹄翻飞,速度已然提升到极致,白色鬃毛在风中拉成一条直线,仿佛一道贴地飞行的白电。
然而,身后那匹阿提拉黑马的蹄声却如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狼崽子的马,倒也真是匹难得的好马。
南宫月心中阴郁地闪过这个念头。
三丈的距离……
对于承载着一人和全套武装重量的乌啼而言,想要一跃而过,实在有些勉强。
南宫月心知肚明。
此招虽险,却比起在北狄千军万马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成功的可能性反而要大得多——至少,能最大限度地避开那些烦人的箭矢和围攻。
“义兄!停下!前面是断崖!”
阿史那·咄吉的声音自身后极近处传来,伴随着弯刀破风的厉啸,
“哮月”再次朝着南宫月的后背袭来!
南宫月猛地回身,“流光”再次精准地架住弯刀,兵刃交击,火花四溅。
他脸上甚至还能扯出一抹笑盈盈的表情,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多谢大可汗提醒,我当然知道……前面是断崖。”
话音未落,南宫月更是狠狠一夹马腹!
乌啼长嘶,爆发出最后的潜力,竟在最后关头猛地又窜出去一小段,硬生生将阿史那·咄吉的黑马阿提拉甩开了半个马身的距离!
眼看悬崖边缘就在眼前,南宫月非但没有减速,反而还在催促提速!
阿史那·咄吉那双灿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惊疑与凝重,他完全猜不透南宫月到底想干什么!
自-杀?
不可能!
那他凭什么敢跃这三丈断崖?
他是北狄大可汗,草原的狼王,他的性命金贵,绝不会陪着南宫月一起发疯送死!
电光火石之间,阿史那·咄吉已做出决断,猛地勒紧缰绳,阿提拉黑马发出嘶鸣,前蹄扬起,就要在崖边硬生生刹停!
然而,就在这刹那间——变故突生!
就在乌啼依照南宫月心意,于悬崖边缘奋力腾空跃起的那个瞬间!
马背上的南宫月,竟然没有随着战马一起飞跃,而是双足猛地脱离马镫,蓄势已久的身体借着乌啼前冲跃起的力道,骤然从马背上弹起,不是向前,而是反向朝着刚刚开始减速的阿史那·咄吉直扑过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出乎意料!
阿史那·咄吉的注意力全在那匹跃向断崖的白马和估算南宫月如何过崖上,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突杀个回马枪,而且目标竟是自己!
“锵!”
南宫月左手“流光”的白色剑鞘闪刺,精准无比地敲击在阿史那·咄吉因勒马而略微松懈的手腕上!
“呃!”
阿史那·咄吉只觉手腕一麻,“哮月”弯刀与“流光”剑鞘一同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斜插在旁边的地上!
与此同时,南宫月右手的“流光”剑锋已然出鞘,寒光乍现,直抹阿史那·咄吉的脖颈!
阿史那·咄吉反应亦是极快,惊骇之下凭借多年征战的本能,猛地向后仰身侧头!
流光剑锋擦着他的皮肤掠过,带起一阵寒意与几缕被削断的发丝!
但南宫月的攻击并未结束!他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就在阿史那·咄吉侧身闪避,重心不稳的刹那,南宫月弃剑用掌,左手握着流光,右手五指如铁钳般猛地抓住了阿史那·咄吉刚刚被击麻的手腕,运足全身力气,狠狠一拽!
“阿史那,下来吧!”
阿史那·咄吉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马背上硬生生扯了下来!
“你——!”
他眼中第一次真正露出了惊怒交加的神色!
两人身影纠缠,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一同冲出了悬崖边缘,朝着下方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黑风峡深渊,要急速坠落下去!
“大可汗!!”
身后,传来赫连·灼日与无数北狄士兵惊恐欲绝的嘶吼声。
而没有南宫月这一辎重的乌啼,则在崖壁边上奋力一蹬后,莹白身影险之又险地落在了对岸崖边,却感受到背上的南宫月的重量消失了。
乌啼发出焦急的悲鸣,一回望便看到了将要坠落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