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远方包围圈的外缘,骤然炸开一片混乱!
是燕望北!
他率领着一支万人队,如烧红的铁锥般,精准狠厉地刺向北狄包围网最薄弱的一环!
队伍并非一味冲杀,而是呈现出一种高效冷酷的撕裂姿态——
“举盾!锋矢阵,冲!”
燕望北的声音撕裂喧嚣,他本人一马当先,手中三棱刺在熹微晨光中划出致命的寒芒。
马队前方的重盾手如移动城墙,硬生生撞开试图结阵的北狄步兵,两侧的轻骑手中劲弩连发,专射那些试图张弓的北狄射手和在空中盘旋示警的鹰隼!
“嗤!嗤!嗤!”
箭矢破空,不断有北狄弓手闷声倒地,亦有苍鹰哀鸣着坠落。
队伍的速度极快,毫不恋战,目标明确——
就是那座沉寂的孤城!
“劈开他们!不要停!”
燕望北怒吼,三棱刺格开劈来的弯刀,顺势捅穿一名北狄百夫长的咽喉,热血喷溅在他早已被血污和尘土覆盖的甲胄上。
队伍在北狄重围中艰难却坚定地向前推进,每一步都踏着血与泥。
近了!更近了!狼烟戍低矮却顽强的城墙已然在望!
燕望北猛地从箭囊中抽出三支特制的响云箭,搭上强弓,连珠射出!
“咻——啪!咻——啪!咻——啪!”
三声尖锐刺耳的哨音接连炸响,如同绝望深渊中投入的三块巨石,猛地砸碎了狼烟戍城头死寂的空气!
城头上,那些倚着垛口、眼神麻木空洞的守军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望向声音来源。
当他们看清那支在敌群中左冲右突、旗帜虽残破却鲜明的大钧军队,以及队伍后方那些满载的、用油布覆盖的物资驮马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电流般的战栗瞬间传遍全身!
是援军!
是物资!
狼烟戍……有救了?!
“开门!快开城门!”
嘶哑却充满狂喜的吼声在狼烟戍城头响起。
沉重的、许久未曾开启的城门在机括的呻-吟声中,缓缓拉开了一道足以让队伍快速通过的缝隙!
燕望北一马当先,冲入城门,身后的万人队伍紧随其后,迅速涌入。
城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将追兵的怒吼和箭矢隔绝在外。
燕望北勒住战马,急促地喘息着,环视四周。
狼烟戍内,景象凄惨。
断壁残垣处处,空气中弥漫着伤患的呻-吟和药材的苦涩气味。
守城的士兵们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甲胄破败,但此刻,那一双双原本光彩几乎熄灭的眸子里,却猛地燃起了炽热的希望火光!
他们看着这些涌入的生力军,看着那些被迅速卸下的物资,仿佛干涸的土地终于盼来甘霖。
燕望北的目光很快锁定在了快步迎来的守将卫乾身上。
这位年轻的将领,此刻比之前情报中描述的更加憔悴。
那身亮银甲胄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刀痕、血污和尘土覆盖。
卫乾眼窝深陷,嘴唇因缺水而裂开数道血口,唯有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在极度的疲惫之下,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那火焰深处、曾萦绕不去的绝望阴影,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希望之光驱散了大半。
燕望北利落地翻身下马,几步上前,一把握住了卫乾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
他的手心同样布满厚茧,带着战场厮杀后的温热与坚定。
“卫将军!”
燕望北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路拼杀后的沙哑,却更有力量,
“我们俘虏了乌尔娜·格根,正在筹划换药,解陈伯君将军之毒!陛下已派南宫月监军纪事大人北上参赞军务!镇北关主力不日即可重整旗鼓!”
他紧紧握着卫乾的手,目光灼灼,传递着不容置疑的信心。
“我们带来了人和物资!狼烟戍,必须守住,也一定能守住!撑下去,等待镇北关大军前来,与我们里应外合,共破敌围!”
卫乾感受着手中传来的力量和燕望北话语中的笃定,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弥足珍贵的希望彻底吸入肺腑。
他重重地、一下一下地点头,紧抿的唇线终于松开了一丝,虽然干裂的疼痛依旧,但一种久违的信念力量重新充盈了他几乎被耗尽的躯体。
“好!”
卫乾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燕将军,狼烟戍在,我们在!必不负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