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炼狱决战,在那高耸城头之上。
每当有悍勇的大钧士卒,顶着如雨的箭矢和滚木,凭借血勇与运气终于攀上城垛,迎接他们的并非是突破的曙光,而是更为迅捷残酷的死亡。
北狄大可汗阿史那·咄吉很少亲自出手,他只是屹立在城楼最高处,灿金狼眸冷漠地俯瞰着下方厮杀,仿佛在欣赏一场与他无关的戏剧。
城头真正的杀神,是他麾下四员大将与狼卫首领。
赫连·灼日手持血刺长矛,长矛穿刺如烈日灼烧,往往矛光一闪,刚刚冒头的钧军士卒便已身首异处,尸体栽落城下。
乌尔娜·格根身形矫健如赤狼,迅猛狠辣,她尤擅在狭窄城垛间腾挪,所过之处一片血雨腥风。
断臂的术律·苏日勒仅凭独臂挥舞着他那柄长马刀,势大力沉,往往一记猛击,便能连人带盾砸得粉碎。
而拓跋·□□更是城头移动的灾难,他手持骇人的巨型狼牙棒,根本无需什么技巧,只是简单直接的横扫猛砸,攀城的云梯便被他一棒砸断,敢于靠近的钧军勇士,瞬间便被绞成一团模糊血肉。
阿史那·咄吉的亲狼卫在首领勃勒蛮的带领下,巡弋在城头各处,专门绞杀任何形成的突破点。
他们配合默契,手段狠辣,往往数人合力,瞬间便能将一小股登城士卒分割包围,迅速歼灭。
大钧士卒们用生命鲜血换来的登城机会,往往在脚掌踏上城砖的瞬间,便被无情碾碎。
尸体下饺子般不断从高处坠落,砸在下方同伴的头上、身上,将那条用血肉铺就的“通天途”染得暗红泥泞。
夕阳又一次将天际抹成凄艳血红,赤染下方喊杀震天的战场。
南宫月刚刚率部撤下,铁浮屠上沾满了凝固的血浆碎肉,他望着城头上那几道北狄大将的杀伐身影,面甲下眉头紧紧锁起。
推进,仍在继续。
但所有人都明白,若无法打破城头上那由阿史那·咄吉和他的爪牙构成的钢铁防线,再多的牺牲恐怕也只能徒劳地在这通天途上积起更高尸山。
………
接连数日的血战,尸骸几乎将通天途铺平。
陈伯君于中军旗下,捕捉到城头北狄守军因连续鏖战疲态下显露的调度间隙。
他手中令旗猛地挥下!
“就是此刻!元若,压上!”
卫乾得令,率麾下最为悍不畏死的锐卒,不计伤亡地猛冲猛打,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箭雨滚石中,再度撕开一道血口,将数架云梯死死抵在城墙之上!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道玄色身影借助云梯与城墙壁面的些许凸-起,身形几个起落间,便已跃上那吞噬无数大钧将士性命的城头。
南宫月,上城了!
铁浮屠沉重战靴踏在染满暗红血渍的城砖上,南宫月目光如电,瞬间锁定目标——狼卫首领勃勒蛮!
此人正挥舞北狄弯刀,指挥着狼卫屠戮着零星攀上城头的大钧勇士,是维系北狄城防阵线的关键。
“嗡——!”
流光剑芒直取勃勒蛮毫无防护的脖颈!
这一剑凝聚了多日血战积郁的杀意,破局的决心下剑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
勃勒蛮只觉颈后汗毛倒竖,死亡阴影笼罩而下,他已能感受到那剑锋寒气!
千钧一发之际——
“铛——!!!”
震耳欲聋的爆鸣炸响!
弧线优美的哮月弯刀以沉猛霸道的力道,精准无比地架住流光的致命一击,火星在双刃交击处猛然迸溅!
一直立于城楼高处冷漠俯瞰战局的阿史那·咄吉终于动了,他身形欺近,灿金狼眸中不再是冷酷漠然,而是翻涌着见到宿命对手的灼热战意。
哮月弯刀稳稳压住流光剑,阿史那·咄吉望着南宫月玄铁面甲下那双寒星眸子,不容置疑地淡淡道:
“留下吧,义兄。”
南宫月玄铁面甲下传来一声不屑冷哼。
他剑势被阻,却无丝毫滞涩,流光剑借着碰撞回旋之力,剑尖倏然转向,诡谲直刺一旁正欲夹攻而来的赫连·灼日心窝!
赫连·灼日万万没想到南宫月在大可汗的压制下反应竟还能如此刁钻迅疾,仓促间只来得及勉力侧身。
“噗嗤!”
流光剑锋虽未直贯赫连·灼日心口,却也在他胸-前撕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鲜血瞬间飙射而出!
“呃啊!”
赫连·灼日惨叫着踉跄后退,脸上满是惊怒痛苦。
一击重创“臭鸟”,南宫月这才手腕翻转,流光剑身嗡鸣,划出半圆,稳稳迎上阿史那·咄吉随之而来的第二记劈斩。
双刃再次交击,气劲四溢,震得甲胄嗡鸣。
南宫月透过面甲,直视着阿史那·咄吉的金眸,嘴角勾起弧度,淡然挑衅道:
“好弟弟,那么有本事的话……”
将军手腕加力,流光剑锋与哮月弯刀死死相抵。
“做给我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