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一起的感觉不好吗?”
“李重玴,你不想要我吗?”
一声又一声的叠问之中,他只觉腿上一沉,那人竟是跨坐了上来,捧起了他滚烫的脸,额头抵住他的额,双唇擦着他的嘴角而过,留下一道微温的余痕。
李重玴身心上下齐齐一颤,喉头滚动,呼吸越发急促了。
他紧紧拉着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艰难地作答:“有些东西,一直吃不到,才会一直渴望。若是真的吃到了,其实也就那样,没什么特别的。”
那声音那么干、那么哑,浓厚的欲望那么强烈,让吐出的话语那么可笑,没有半点说服之力。
果然,肃玉朝一听,被酒意沁润的凤眸微敛,面上神色越发困惑不解了。
这人……怕不是喝多了吧?
说话怎么前言不搭后语的。
“所以……”
他摩挲着李重玴的脸颊,指尖缓缓滑过他的耳廓,滑入他的发丝间,一下又一下地轻压着,嘴上却一本正经地顺着李重玴那蹩脚的“吃不到”理论,问出了其中关键——
“不就更该尝一尝了吗?”
李重玴闻言,只觉得一颗心噗通噗通直跳,在他胸腔里冲撞得厉害。
他怔怔盯着近在眼前的唇,盯着酒沁出的水润微光……
“尝一尝?”
“是啊,依你之言,吃过之后,便觉索然无味,也就不想吃了,没念想了。如此,不是正合你意?”
是这样吗?
李重玴听着自己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听着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己——
是这样吗?
是吧……
是这样没错的吧……
“李重玴,你现在这般又算什么呢?”肃玉朝酒意上头,双臂揽着李重玴的后颈,低声笑,“总不能……就是为了把咱们的一度‘春风’死死捂在心里,生怕走了味儿吧?”
他那嗓子,本就麻人耳、麻人心,一笑,就更抓挠心肺了。
李重玴死死按住心尖痒意,按住沿着脊椎四窜的酥麻,咬牙狡辩,“我是怕身有纠缠,就更难理得清了。”
肃玉朝闻言,勾挂着李重玴后颈的双臂一拉,盘压在李重玴腰背上的双腿一按,低低沉沉的笑声越发止不住了。
低笑声中,他执起李重玴的手,绕过衣摆的间隙,落在了自己的腿上,慢慢向上滑着。
鼻间蹭过李重玴滚烫的脸颊,染着果酿甜香的双唇在李重玴的唇畔流连,一点一点,蛊惑着耳语:
“真的吗?”
光滑的肌肤就在掌下,熟悉的温度、熟悉的触感无有阻隔,理智的弦瞬间绷断。
“啪——”
高高筑起的堤坝在炫目的光中,在宣然的笑语和人声中轰然倒塌。
李重玴急促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最后的一点抵抗也被汹涌的浪潮吞噬。
他猛地侧首攫住唇畔香甜的气息,气息纠缠的间隙,挣扎着挤出了一句“我们便只谈欲,不谈情爱,可好?”
“好啊。”
肃玉朝品尝着他的挣扎,笑道:“李重玴,我想要你,那你呢?”
汹涌的欲望开闸而出,便再也按捺不住了,李重玴猛地一个旋身,将身上的人压在榻上,长驱直入。
唇舌纠缠,欲望吞吐。
杯倒几翻,残酒洒了满地。
肃玉朝挺起身,颈微仰,喉结在李重玴的唇齿间滚动,承受着这份迟来的坦诚。
“李重玴……”
凤眸半阖,水光潋滟。
我的……
李重玴紧紧箍住怀中的人,在压抑不住的喘息和低吟中,打破所有障碍,碾碎所有距离。
我的……
我的……
“李重玴……”
“李重玴……”
“陛下……”
“陛下……?”
“陛下——!”
李重玴倏觉失重,似是一脚踏空。头一点,恍惚中猛然惊醒,眼前灯火朦胧。
他定了定神,侧头看了眼窗外。
窗外阴云蔽月、群星隐迹,夜色犹为暗,犹为静。
肃玉朝倚着对面的软榻,支着头,双目轻阖,已然沉沉睡去了。
是……梦啊……
从睡梦中挣醒的人,心跳犹为剧烈。
李重玴缓缓喘息着,平复着失重坠落后的心跳。一手轻轻抬起,指尖微动。
御前当值的暗卫得了这道无声的指令,当即重新隐入影中,再未发出任何声音。
是梦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他突然坐过来,还是突然提起的“金缕墨兰”?
或是自己一饮而下的半坛烈酒?
抑或是更早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