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礼昂更是。
苏礼昂却不意外:“你倒是实诚。”
“不过到底也是伤着了,既然跟我有关,简小姐,可以谈谈你的赔偿。”
简霜竹眼睫轻颤。
他看着她:“你想要什么?”
简霜竹几乎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我希望苏先生能给镜花堂一个机会入驻苏氏集团旗下的科尔。”
镜花堂从十几年前起渐渐被新时代抛弃,随着这些年销量严重下滑,前年就已经退市,最近这个有四十年寿命的老品牌也将要面临倒闭的风险。
科尔恰恰相反,这个归属于苏氏旗下的连锁商店这几年在国内风生水起,短短几年时间就已经开了几千家连锁店,传闻去年营收几百亿。
只要是入驻科尔的品牌,不仅知名度上升,几乎都被人疯抢。马金柏曾说过,有几个跟他家镜花堂同时期出来的品牌也是前两年面临倒闭,就是因为入驻了科尔才能够起死回生。
这也让马金柏看到镜花堂能存活下去的希望。
但同样,像科尔这样的地方,无数品牌挤破头都想在里面争得一席之地,又怎会轮到镜花堂?
马金柏盯上科尔许久,这次更是难得能跟在苏家地位分量最重的苏礼昂牵扯上,那定是卯足劲也要拼一把。
面对苏礼昂的提问,她毫不犹豫说出马金柏的诉求。
苏礼昂噙笑:“说你的要求,伤的人是你。”
简霜竹:“我的要求就是这个。”
苏礼昂笑笑,细细打量她:“从进来为止,你似乎没有正眼瞧过我?我长得很吓人啊?”
他眼尾上挑,下眼睑的那抹绯红更艳了,说话时,唇角的弧度总是像衔着似有似无的笑。
他们之间只隔着张不大不小的茶桌。
近得不行。
她自然也听出他散漫的腔调中那股天然的撩人意味,简霜竹的耳垂莫名有点痒,她抿唇,再抬眸,毫不避讳地朝他望去:“没有。”
同时,她也看到苏礼昂那双黑瞳里陌生的情绪,他果然不记得自己跟他做过三年的同学。
苏礼昂容色不变,内心却因为简霜竹漂亮的眼睛心头一怔。
他下意识蹙眉,很意外自己竟然会几次三番注意到这个陌生的女人。
他很快恢复如常,轻声:“名字。”
简霜竹:“镜花堂。”
苏礼昂耐心:“你的名字。”
简霜竹微凝,启唇:“简霜竹。”
苏礼昂当着她的面轻轻念了起来,简霜竹,他又问:“哪儿个霜,哪儿个竹。”
简霜竹:“寒霜的霜,绿竹的竹。”
苏礼昂:“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霜竹,很好听的名字。”
简霜竹的心咯噔一跳,轻声应他:“谢谢。”
她垂眸看向茶桌,整个桌面都很干净,就连烟灰缸都没有,他特地带她来这间干净的屋子,让她避免闻到烟酒的味道。
他也没当着她的面抽烟。
细腻,有礼貌,显然接受了很好的教养。
这是个浑身上下对女性而言,充满无限魅力的男人。
可惜简霜竹见识过,他这幅多情的皮囊里,装得是无情的心。
他对任何人都游刃有余,态度不亲不疏。
其实是谁也不被他放在眼里,心里。
苏礼昂手机轻微震动,有人打来电话,他没急着接,反而跟她说:“你的要求我记下了,改天我会抽时间跟你联系。”
语罢,他转身离开。
苏礼昂刚走没两分钟,马金柏立刻推门而入。
他紧张过来问:“怎样?苏公子说了什么?”
简霜竹:“你的要求我都提了,他说会再联系我。”
马金柏眼睛骤亮:“看来这是有希望啊!苏公子可真是个有涵养,有责任心的好人啊!”
简霜竹瞧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谁两个小时前骂他摆出皇太子的派头,撞了人还不下车。
马金柏喜悦到端起那杯茶一饮而尽,“别说,苏公子亲手泡的茶就是好喝。”
“小简,你也喝啊,难得的机会,以后肯定没机会来这四合院见世面了。”
简霜竹笑笑,没喝。
-
苏礼昂只说会跟她再联系,这句话落在马金柏的耳里就是事已经成了。
入驻科尔的事,马金柏全权交给简霜竹处理。
毕竟,那位苏公子可是大忙人,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想起来自己的承诺。
下午,老黄直接把简霜竹送回她的居所。
在五环的老小区房。
简霜竹住在环境还算不错的小区居民楼里,跟大学同学郝书雯合租。
她今天提前回家,正好撞到郝书雯刚睡醒。
郝书雯眼睛还没睁开就被她吓到:“竹儿,你怎滴就回来啦?怎么,你们公司倒闭了?”
简霜竹失笑:“不是,马总说我立了大功下午放我假。”
郝书雯侥幸地拍拍心口:“可不,吓死我,看来我真不能上太多夜班,真是糊涂了。”
郝书雯在酒店工作,经常日夜颠倒,白天多数情况都在家里补觉。
简霜竹去冰箱拿水,郝书雯这才注意到,吃惊问:“你额头怎么了?”
她解释说意外出了车祸,郝书雯立刻坐过来拉住她,“我滴个乖乖,车祸怎么在你嘴里都这么云淡风轻。”
“宝贝儿,你不能不把自己的生命不当一回事啊!”
简霜竹解释:“我很惜命,不过的确只是很小的车祸。”
瞧她满脸认真,在家里褪去平时对外的那股清冷到难以接近的气质后,反而还有点呆萌娇憨,郝书雯笑嘻嘻抱着她:“没事就好,不过车祸可不是小事,肇事方怎么处理的?”
简霜竹只说解决了。
郝书雯这才没再问,她晚上要上夜班,下午还得补觉,不过这会一点倦意都没,两人坐在客厅聊天。
郝书雯盘腿,絮絮叨叨吐槽她那个男朋友:“他嫌我夜班上的多,让我换个工作,好笑,真心疼我应该他自己努力挣钱给我更好的生活,而不是试图插手我的人生。”
简霜竹赞同她,“工作很重要,你可轻易别辞职,雯儿,你上夜班很危险,让你男朋友有时间送你。”
上个月她几次夜班,回来说感觉有人尾随。
郝书雯扯唇,“算了算了,我随身带防身的东西就行。”
“说起来我忘了一事,白天收到个同城快递,说是给你的。”
她拿过来,简霜竹垂眸。
“怎么,认识啊?”
简霜竹点头,“是我爸介绍的相亲对象,那人也在京市工作,我上班忙没时间理他,他还跟他爸告状,他爸又跟我爸告状。”
“什么狗屎东西,这么大人了怎么跟家长打小报告?你拆开看看送的啥!”
箱子里是瓶男士香水。
卡片写了句:喷在你的周围,这样你就会闻到我的味道。
郝书雯脸色难看,愤怒骂道:“这人不会撩别硬撩!”
简霜竹把香水放回去,郝书雯也习惯她没啥情绪的波动,主要也是从大学起追求简霜竹的人太多了,大概是见识过太多极品男,承受能力已经坚不可摧。
郝书雯拿起这瓶子嗅了嗅,一脸嫌弃,“什么花里胡哨的味道!”
很突然的,简霜竹莫名其妙就想到中午那会,苏礼昂起身从她身侧离去时,萦绕在她周围的那股淡淡的冷冽木质香。
高级,特殊,似乎是独属于他的味道。
简霜竹:“我改天给他寄回去。”
郝书雯叮嘱:“你得到付。”
“当然。”她笑笑。
–
接连几天为新产品的事忙的不可开交,导致把香水给魏然寄回去的事也抛之脑后。
白天,简霜竹在实验室和同事在配新款的乳液。
马金柏说镜花堂在不久的将来肯定要重回市场,要所有员工做好准备工作。
这几天马总经常问苏礼昂有没有给她打电话。
简霜竹都说没有。
马总念叨,大概是他贵人事忙,实在不行让她主动打过去,他把苏礼昂的名片递过去。
简霜竹握着这张名片犹豫片刻,还是没打。
临近下班的时间,手机来了通陌生电话。
“你好,简小姐。”
简霜竹:“你好。”
对面是陌生男人的声音,“我是苏礼昂先生的助理,苏先生让我跟您约个时间,看什么时候碰面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