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霜沉默的低头记录着,笔尖和纸面发出摩擦声。
记录完成,韩霜又换了一个话题,“你跟踪赵鹏多久了?”
“三个月。”刘志刚的声音沙哑,“其实我是没想杀他的,只是三个月前钢铁厂申请破产的当天,他说话太难听了,我一气之下....。”
刘志刚没有继续往说杀人的话题,而且是顿了顿道,“事后我也很后悔。”
韩霜没想到刘志刚会这样轻意的承认,顿了顿她继续输出着。
“好既然你承认了人是你杀的,那你告诉我处理尸体是你自己想到的,还是有人告诉你的!”韩霜的声音变的锋利起来。
刘志刚像是忘记了疼,受伤的右手下意识攥紧了床单,他此刻在想应不应该说出来。
过了很久,他还是说了,声音有些嘶哑,“收到了一条短信。”
“什么短信。”
“手机里收到的匿名短信。”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短信告诉我应该准备多少汽油,去哪里焚烧,怎么能让警察查不到,可以照着五年前那个案子做,别人会以为是同一个人干的。”
“短信呢?”
刘志刚晃了晃头,“没了,这条短信莫名其妙在我手机里消失了。”
“号码呢?谁发的?”
“不知道,没有显示号码。”
韩霜沉默了,看着自己的记录本,她复述了一遍。刚才刘志刚所说的口供“所以有人教你毁尸,教你模仿五年前的案子,你照做了,然后有人把你关起来,让你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是吗?”
刘志刚没有在说话,他把头侧向一边,闭上眼睛,“嗯。”了一声。
韩霜盯着他看了一会,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看守民警点点头打了个招呼转身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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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二楼会议室里异常的安静,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的等着韩霜带回来的消息。
当然韩霜也没让大家等太久,推门进来大家的视线跟着她的动作移动。
把笔记本往桌子上一放,手掌“碰”的一声,大力的按着笔记本上,“刘志刚招了,人就是他杀的。”
韩霜把刚才从医院里得到的刘志刚的证词简要说了一。
陶知新颔首,“辛苦了。”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等刘志刚的状态好一点,你带着王浩在跑一趟医院,给他在做一次正式笔录。”
“哎!好!”
陈锐和王浩已经回来了,此刻正坐在白板跟前的椅子上。
“同一种手法。”陈锐的笔在手指上转动,“韩江用照片和“两清”威胁楚非去现场,刘志刚那边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是那个匿名短信,我看也是韩江的手笔。”
王浩此刻就像是个捧哏的,在陈锐旁边连连点头。
陶知新没有说话,只是站在白板前在刘志刚的名字下面写下了匿名短信这个线索之后又韩江和楚非之间画了一个双向箭头。
就在这时桌子上的时间响了,声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是陶知新的手机。
陆一鸣距离手机最近,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技术科的小元。
“陶组,是小元!”
陶知新点点头,也没有跟陆一鸣要手机。而是直接和他说道,“你帮我接通一下,按扩音吧。”
“好。”陆一鸣按下扩音,把手机重新放回桌子上。
“有消息了?”
“是的陶组,之前王浩让我查的那三封信,剪报的来源查到了。”
小元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会议室里每个人的耳朵里,“那些剪下来的字,来自三种报纸,分别是《渤海日报》,《渤海晚报》还有《渤海商报》。”
“里面有一批字特别集中,都是从同一期的报纸上剪下来的,是2018年11月的《渤海商报》,头版有一篇报道,讲得是一个企业家资助刑满释放人员重新回归社会的事迹。”
“这个公司叫明远实业,企业家叫做郑明远。”
陶知新听到刑满释放四个字,握着马克笔的手收紧了一下,“明远实业?”
“对,注册地址在屿角工业园,我把报道发到你手机上了。”
“好,谢了。”
电话已经让小元挂断,陶知新在白板上写下‘明远实业’四个大字并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明远实业?”王浩坐在椅子上又重复了一遍。
像是想到什么,他的右手握拳拍在了左手上,“你们说会不会这个郑明远就是凶手,就是他让这些刑满释放人员来操控这一切的?”
众人没有搭理王浩,只有在王浩旁边坐着的陈锐拍了下王浩的后脑勺,“可以猜测,但是也要拿出来证据。”
陶知新看着白板上渐渐多起来的名字和线索,下意识的又拿着记号笔点着桌子,只是他在头脑风暴时的习惯。
现在赵鹏死了,刘志刚被抓了,楚非被韩江用照片和“两清”威胁了五年,韩江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刘志刚收到的匿名短信教他模仿五年前的海丰案,楚非收到的由报纸拼贴而成的信件,都是在教怎么犯罪,甚至是出自同一个人,同一个手法。
屿角工业园里刘志刚被关的废旧仓库,信件来源报纸上提到的公司又跟刑满释放人员有关,这些碎片在陶知新的脑子里转动着,就像是在完成一块还没有拼完的拼图。
“王浩!”,他突然开口。
“在!”
王浩条件反射似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站得笔直。
陶知新忍不住的笑了一下,旁边的众人也笑出了声音。
陶知新抬起手,带着笑音,“你先坐下。”
王浩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重新坐好。
看着王浩坐好,陶知新才继续道,“你不是怀疑明远实业吗?现在给你一个任务,你去查一下明远实业的所有公开信息,注册信息,法人代表,新闻报道,能找多少是多少。”
“是!”
王浩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旁边的陈锐没忍住问道,“老陶,你是怀疑明远实业....。”
“对。”陶知新打断了他的话,“刘志刚在屿角工业园附近被绑,剪报上又偏偏是刑满释放人员的报道,这让我不得不怀疑它。”
说完,陶知新看着一旁喝水的陆一鸣,“韩江的那个没有实名的手机号,继续查。”
陆一鸣嘴里喝着水,抬起手来给陶知新比了“OK”的手势。
“还有,锐哥...”陶知新看向陈锐,“你去查一下刘志刚说的那个仓库,看看它跟明远实业有没有什么关系。”
陈锐点点头,“好。”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陶知新站在白板前看着被贴在上面,唯一一个可能是跟幕后凶手有关的超市促销册子发呆。
“别找了,该来的总会来。”
看着这句话,陶知新出着神,心里转了千万回。
众人散去,只剩下韩霜和已经在工作状态的陆一鸣。
韩霜收拾好桌子上的材料,站起来走到窗户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隙,海风灌进来,她安静的看着远处来来往往的车子。
“陶知新!”韩霜忽然叫了一声。
“又怎么了?”陶知新明显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摸向自己那个健康又不健康的心脏。
“一惊一乍的!”
“我就是想提醒你应该吃药了。”韩霜没想到能把他吓着,语气带了一丝愧疚。
“已经吃了,你回来之前锐哥看着我吃得。”陶知新解释着。
“哦。”韩霜顿了顿,“那你说屹哥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大概是没想到韩霜的思维这么跳跃,陶知新怔了怔,“不知道,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说完这句话,他走到陆一鸣旁边把手机拿在手里,打开了和沈屹的聊天框,那上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的。
沈屹说“知道了。”
而自己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