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翻到一本前朝的旧书，就想问问。”江星辞耸了耸肩，“听说前朝末年乱得很，各地流民叛乱，战争四起，皇室被叛军屠戮殆尽，是真的吗？”

“史书上怎么写的，就是怎么回事。”江临砚伸手拨开一根挡路的树枝，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不过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百年了，前朝的事跟咱们江家也没什么关系。你怎么突然对这些事情感兴趣？”

“随便问问呗，前朝末年的那段历史史书上就简单几笔带过，好奇。”江星辞笑着踢了一颗石子，看着它骨碌碌滚进路边的排水沟里。

对话看似轻飘飘地结束了，但是两个人都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江临砚生硬地换了个话题，说起明年的春猎安排，语气松弛，态度自然。如果不是昨晚亲眼所见，江星辞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但是大哥的反应太正常了，正常得反而让人觉得异常。一个普通人被问到前朝，总是或感慨或惊讶的，但江临砚的回答却是避而不答，他的话滴水不漏，却像是阅读理解的标准答案，生硬得一眼假。

江星辞低下头，嘴角的笑意没散，但眼底的温度却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风从松林深处吹过来，带着冬季特有的凛冽和雪花冰凉的气息。雪花被风吹落，纷纷扬扬地飘落，有一片落在他的肩上，他没有拂开。他忽然想起系统提示里的话——“江氏历代的秘密，他的血液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栋建筑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

他站在满地银白的雪地里，忽然觉得这座祖宅像一只巨大的、沉默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而他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有秘密在沉睡。

江星辞捏紧了袖子中的手指，面上依旧是散漫随意，但是在心底已经打定主意。今晚，他一定要去那座院子。不管拿里面藏着什么，他都要挖出来亲眼看看。

夜色浓稠如墨，祖宅的灯火熄灭一半，仅留一半的烛火微弱地照亮漆黑宛如巨兽的宅院。江星辞和衣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更漏一滴一滴地走，直到三更的梆子响过之后，他才悄无声息地坐起身来。

他换上了前一晚穿的夜行衣，脚上蹬了一双黑色的软底靴，确保走路不会发出声响。轻轻推开窗户，夜风裹着松脂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单手撑住窗棂，翻身而出，落地时膝盖微弯，没有惊动一片雪花。

月色被云层掩住大半，能见度不高，这对他来说却是极好的掩护。顺着昨天的记忆穿过月亮门，钻过矮松夹道的小径，那座独立的院落一点点地重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院门落了锁。江星辞摸出早已经准备好的细铁丝，探进锁孔，小心地拨了几下后，锁簧弹开的轻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晰。他有些紧张地吞咽了一下，闪身入内，反手将门重新关上，快步走到眼前那座无名的建筑前。

门上有个叶片形状的凹槽，但他这次来不需要开门。他在白天的时候偷偷绕到房屋四周查看过，发现屋顶有一处通风口，很是隐蔽，方便他行动。

他微微后退，深吸一口气，提气纵身，足尖在墙面上轻蹬，双手看准时机扣住了屋檐的椽子，一个用力侧身翻上了屋顶。

通风口很窄，仅能勉强容一个人的肩膀挤进去。他探查了一下后，将外袍脱下来缠在手上防止刮伤，侧着身子肩膀用力，一点一点地往下蹭。最后从离地两丈高的横梁上翻身落下，借着滚翻卸掉了冲击力。

些许灰尘扬起又落下，钻进鼻腔里有些发痒。他屏住呼吸小心地等了片刻，确认此处没有任何人，才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打量四周。

这里是一间祠堂，月光从屋顶瓦片的缝隙里漏下来，江星辞借着隐约的光线看到了屋内的摆设。正中央的供桌上摆满了牌位，黑压压的一片，从高到低一排排地排列得整整齐齐，最顶端的那个牌位比下面的都要大上一圈，描金的字迹在昏暗的环境中隐隐泛着光。

供桌上面还摆着香炉和供果，香灰虽然积得很厚，但是供果非常新鲜，说明有人juice定期更换。江星辞走到供桌前，目光扫过那些牌位上的名字，仔细辨认。光线太暗了，他完全看不清。观察了许久，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所有的牌位都微微朝着同一个方向倾斜，像是在指引着什么。

他没有急着去探查，而是从供桌的一侧开始一寸一寸地检查地面和墙壁。祠堂内部并不算大，地面铺着青石砖，排列整齐，看起来平平无奇。他并不着急，一寸寸地摩挲探查，一点点地敲击试探，最后他蹲下来后发现了端倪。供桌正下方的几块石砖，似乎有些不平。

江星辞趴在地上，伸出手指沿着砖缝细细摸索，摸到了一个极细极细的凹槽，是个暗门。他尝试把手指卡进去往上抬，但是石砖纹丝不动。他皱着眉又试了一下另外几块，都是同样的结果。

他重新站了起来，视线在供桌上一点点扫视，每样东西都不放过，最后落在中央的那座铜制香炉上。香炉看起来很重，三足深深地嵌进供桌的凹槽里，但借着月光，他发现香炉的其中一只足和另外的两只不一样。足底的磨损痕迹明显更深，且干净得多。他没再犹豫，伸出双手握住香炉的两耳，尝试向着对应的方向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