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上那道斜长的裂纹,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刻字的笔迹,也与他的字体丝毫不差。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已经确定了最终的答案。
江星辞有些怔愣地站在石台前,长明灯的火光依然跳跃着,将他的瞳孔映得明明灭灭。他看着那块石头,眼神却像在透过那块石头看向其他的地方。大概是另一个时间的另一个自己、或是另一段被遗忘的记忆。
谢清寒依然沉默地站在他身旁,他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催促也没有追问,就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在江星辞第三次无意识地触碰到自己掌心那道还未愈合的伤口时,谢清寒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耐心地抚平他的手掌。
谢清寒的声音依旧平稳,像往常一样,似乎在谈论一件很寻常的事情,语气很轻:“不管这块石头是什么,也不管你曾经是谁,最重要的是你现在是谁。”
满意地看着江星辞不再蜷缩的手指,他抬起头,对上江星辞那双有些茫然又带着震骇的眼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让他仔细看清自己的眼睛里面,他现在真实的样子。
江星辞的呼吸慢慢恢复了平稳,猛地从意识中挣脱,才后知后觉地躲闪着谢清寒的眼神。他下意识低下头,看着谢清寒握在自己腕间的手,他的指尖是凉的,但自己却觉得掌心滚烫。他纠结了一会,想说“我没事”,但话到了嘴边,却又被堵住了无法开口。因为他还是有些无法就此揭过。
圣女也好,上一次的轮回也好,如果那个人确实是他,那他到底是谁呢?他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身份呢?忽然想起那副壁画上的画面,那个面孔模糊的红衣女人,捧着发光的石头站在尸山之上。那是自己做过的事情吗?
长明灯的火光轻轻摇曳了一下,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交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而那块石头始终静静地立在石台上,沉默着,像一段故事的见证者。
两个人没再多做停留,他们浪费的时间太多了,必须尽早离开。从密道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出口在祖宅后山的一处假山石缝里,被茂密的树木遮挡得严严实实。江星辞率先走出,拨开枝条钻了出来,清晨的冷风迎面扑了上来,吹得他打了个寒噤。他在阴暗潮湿的地底待了整整一夜,身上的衣服湿了干,干了重新湿透,袖口和膝盖满是泥泞,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谢清寒也跟在他身后走了出来,他只是沉默地拍掉了身上的碎石和枯叶。他身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了,但后背上那一片被血浸透后的深色痕迹仍然有些触目惊心。两个人在石缝外的空地上站了片刻,谁都没有说话。晨雾在他们之间缓慢地流动,像一层薄薄的纱。
江星辞低着头,看着自己左手掌心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血迹干涸之后,沿着掌纹的走向分裂出细小的纹路,血迹混在其中,像是一片枯叶的脉络。他合上掌心,将那道伤口重新藏了起来。
谢清寒的目光从他握着的手上掠过,没有停留。利落地转过身准备离开,背对着江星辞提醒了一句:“趁现在没人赶紧回房间,别让人发现,祠堂的事情我会处理,你不要插手。”
江星辞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应了一声,里面有着微微的不舍。谢清寒没再停留,身形一晃掠入了晨雾之中,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松林深处。
江星辞站在树林里,目送着那抹玄色身影被雾气吞没,用力地握上了手掌,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刺痛,他需要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转过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回到房间的时候,天光刚刚漫过东边的山脊,将窗纸染上一层薄薄的灰白。他悄无声息地翻窗入内,换掉沾满泥泞的外袍和鞋子。团成一团塞进床底,换上干净的里衣,然后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地消化着昨晚的一切。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清脆而遥远。但他的脑子此时一点都不平静,他想起石台上那行血红的字,那块不该出现在那里的石头,还有系统的那句“同一时间线上只会存在一个不该存在的人”,这三件事把他所有的认知彻底打碎。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脑海中传来的丝丝痛楚,平静地召唤出886,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
“系统,我要查看那块石头的物品说明。”
系统依然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那道冰冷的电子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语调一如既往地平稳。
【物品名称:未命名。物品类型:任务奖励。物品功能:无特定功能。附加说明:该物品不可丢弃、不可销毁、不可交易。】
“无特定功能?”江星辞的声音有些激动,“一块无特定功能的石头,会被前朝皇室当成圣物供奉?会影响别人自相残杀?会被江氏一族用世代性命镇压在地底?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会因为它而出现扭曲。系统,你是觉得我是傻子,还是想把我当成傻子?”
【该物品在宿主获取时确认为无属性物品。至于它为何出现在当前地点、为何出现异常状态,不在系统可解释的范围内。】
“那什么在你可以解释的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