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南卿道:“太傅被软禁前,拼死将遗诏和一封密信交给了一个龙隐卫,命那侍卫直接去东宫找我。我拿到之后,便连夜逃出京城,赶来这里。”
“原来遗诏在乔大人手里!”谢瞻松了口气,“那大人来此,想让老夫如何做?”
“请大将军速去河西郡请靖安王还朝,助太子殿下登基主持朝局,如此,定国公才不敢作乱。”
“为何非要老夫去?乔大人有遗诏为何不亲自去?”谢瞻狐疑地看着他。
乔南卿道:“此行非大将军不可。大将军去河西,不仅是告知朝廷动荡局势,还要替换靖安王回京,您留在那里平叛,这也是先帝遗诏中所写!”
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卷黄绫,郑重展开:“谢瞻听旨!”
“臣在!”谢瞻连忙跪了下去。
“先帝遗命,护国大将军谢瞻,食邑千户,进封侯爵。即日领兵五千赴河西府平叛,并迎摄政王宁霄还朝辅政。”
“领兵五千?乔大人,这里还有朱屏部的两万降兵该如何处置?”谢瞻道。
乔南卿道:“两万降兵交由陆衡统领。陆衡听令!”
“末将在!”陆衡正要跪下,乔南卿却一把托住他道:“贤弟不用跪,这不是圣旨,而是太傅和我的意思。让你统领这两万兵马去镇南郡平叛,你可愿意?”
陆衡一愣,旋即抱拳肃然道:“为国讨贼,万死不辞!只是……”他看向谢瞻,“我资历尚浅,如何能统率两万之众?”
谢瞻也皱起眉:“乔大人,陆衡虽勇,但从未独当一面。况且这两万降兵刚归附,军心未稳,让他一个白身统领,恐怕不妥。”
乔南卿道:“大将军此话差矣。我贤弟是武举出身,您在请功帖上已言明陆衡有帅才。太傅在密信中也说:此次纪山平叛,首功便是陆衡斩杀朱屏,在降兵中已有威名。让他在镇南郡打头阵,既可用战功堵住朝中悠悠之口,又可牵制武阳侯,为靖安王回京争取时间。至于名分——”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谢瞻,“这是太傅亲笔签押的荐书,暂授陆衡为镇南讨贼前锋使,待太子登基后再行实授。”
谢瞻接过荐书细看,沉吟片刻,终于点头:“既是太傅谋划,老夫无话可说。陆衡,你可敢接?”
陆衡单膝跪地,朗声道:“承蒙太傅与大将军信任,陆衡愿领兵南征,不破镇南,誓不回京!”
乔南卿弯腰将他扶起,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用力握了握他的手,道:“贤弟,此番你前去镇南郡平叛,凶险万分,千万保重。至于其他几位贤弟,你却不能全部都带去!”
“为什么?!”锦沅、卫灵之、徐临几个几乎同时出声,眼神愤怒,我也一脸不解。
乔南卿看着众人,神色凝重道:“诸位有所不知。镇南武阳侯虽反,但他毕竟根基尚浅,仓促起事,粮草兵马远不及河西。陆贤弟领两万降兵前去,以他的本事,即便不能取胜,只要能牵制住叛军三个月,摄政王还朝后自然会增兵驰援。”
他顿了顿,转向谢瞻:“可将军去河西郡,却大不相同。”
“将军也知晓,那罗庆本是郡王出身,又是先帝朝的驸马。当年先帝登基,他有从龙之功,他的封地一直在河西府,兼领河西节度使二十余年。这些年来,他在河西招兵买马,麾下悍将如云,军械粮草堆积如山,说是割据一方也不为过。将军此番瑄城大捷,可朱屏毕竟是山匪草莽,与罗庆根本无法比拟。”
陆衡听到这里,脸色变了变,不由为谢瞻担心。
乔南卿继续道:“靖安王殿下何等神武?领兵十万去河西平叛,打了将近半年,至今仍未收回全部城池。殿下传回京城的捷报,哪一次不是尸山血海?”
“大将军此去河西,这场硬仗只会比瑄城更难打。不仅要替靖安王善后对付顽兵残勇,殿下还朝,只怕麾下精兵大半要随殿下归京。因为京里还有两万禁卫军在定国公手里,此是大患。于公于私,我猜留给您的人马,定不会超过一半。”
我觉得乔南卿分析得有道理,靖安王眼下最重要的是回京稳定朝局,留在河西平叛的另一半兵马,要么是伤兵老卒,或守城之将,那些人还未必肯全部都听谢瞻的调遣。
谢瞻沉声道:“乔大人所虑,老夫自然知晓。”
“所以。”乔南卿看着锦沅、卫灵之、徐临几人,语重心长道:“大将军在河西府,兵力寡、对手强、局面危,若无得力猛将为先锋,恐怕连站稳脚跟都难。而陆贤弟这边,有降兵两万,与武阳侯对阵也不至于一溃千里。我不得不把诸位分开——谁跟陆贤弟去镇南,谁随大将军去河西,还要从长计议。”
卫灵之一听,急了:“那俺跟着哥哥去镇南郡!”
乔南卿摇头:“卫贤弟,大将军正需要你这样的猛将。你那双百斤大锤,在河西的硬仗中才派得上用场。”
卫灵之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锦沅却冷冷道:“我只跟着靖渊。他去镇南,我便去镇南。河西之事,与我无关。”
乔南卿看向锦沅,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此事……容后再议。但诸位须明白,我这般安排,绝非故意拆散你们,实在是形势所迫,不得不如此。”
陆衡凝眉拱手道:“各位兄弟,社稷为重!无论在哪儿讨贼,都是为国出力,报效朝廷。”
说着,缓缓又道:“徐临兄弟有勇有谋,武艺并不逊色我和阿沅。而君实和陈怀,皆是武艺高强。奉璋兄弟,我虽没和他比试过,但此番纪山平叛,他与君实配合默契。”
“这样吧,让他们四人跟着大将军去河西郡平叛,锦沅和灵之跟我去镇南府。灵之兄弟性子急,若跟着大将军,只怕又要添乱。各位兄弟,可愿意?”说着他望向众人。
“愿意!哥哥怎么安排,我们怎么听!”徐临和许奉璋率先表态。
锦沅和卫灵之自然乐意,也高兴地附和说:“哥哥如此安排,便是再合适不过了。”
陈怀、裴君实见众人看向他俩,便也点了点头。
最后陆衡看着谢瞻道:“大将军,学生如此安排,您看……”
“如此甚好!老夫一下得四员猛将,高兴都来不及。只是陆贤契,你只带二人去,会不会太单薄了些?”谢瞻暗暗蹙眉,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大将军,我也随陆衡去镇南府吧。”我说:“陆衡初统兵马,于临阵调遣尚缺经验。我去为他出谋划策,到时若能先平定武阳侯,我便带锦沅和卫灵之前去河西府驰援,反之,将军亦可如此。无论是哪一边危机,我们双方可用鸽书联系,驰援也方便!”
乔南卿道:“道长这个主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