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走进屋里坐下，闷头开吃。

孟朝阳一听有新思路，两眼冒光，赶紧端着自己的鹅肉饭碗跟过来：“绝处逢生了？什么思路？你想到啥了？哥你赶紧说呀。”

“如果毒不是下在菜里，而是下在水里呢？”秦钺说，“但不是所有人喝的水，是只有尹蓉喝的水。”他慢慢补充，“出去玩的人都要喝水，要么带保温杯，要么带矿泉水。可段雪刚刚的描述里，没有提到怎么喝水的，喝的什么水。”

王剑大喜：“看来技侦还有用武之地。问问周老板？”

孟朝阳恍然大悟，他赶紧冲到柜台前，看着还缩在椅子上的周老板：“老板，段大娘她们过来时，带着自己的水杯，还是矿泉水？”

周老板一愣，努力回想：“。。矿泉水，她们自己带的，好像一人一瓶。”

孟朝阳大喜过望，回头看向秦钺，“秦队？”

秦钺已经冷静下来了，“吃完饭就出发，再审段雪！”他一边啃着孟朝阳贴心放他碗里的鹅大腿，一边操起电话通知局里值班警员通知段雪到公安局接受第二轮询问。

日日发鱼馆的大堂里，热气腾腾的铁锅炖大鹅散发出浓郁的香味，刑侦的技侦的警员围着桌子，吃得头都不抬。孟朝阳端着碗站在门口，一边往嘴里塞鹅肉，一边拿眼睛瞄着外面。

南宫琢还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那个杯子，没动。

孟朝阳想了想，端着碗走出去，凑到她旁边，没话找话：“南局，您怎么知道我们爱吃炖大鹅？”

南宫琢扭头看他一眼，表情有点复杂。

“闻的。”她说。

“闻的？”孟朝阳一愣。

“你们每次加班，秦钺办公室和刑侦办公区那边，还有技侦办公区那边，就飘出来各种炖肉的味道。”南宫琢的声音闷闷的，“炖排骨、炖猪手、炖大鹅……轮着来。我离老远，掩个门漏条缝就能闻见。”

孟朝阳眨眨眼，没明白她想说什么。

南宫琢叹了口气，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我不爱吃肉。”

“啊？”

“闻着就头大。”她顿了顿，“忍很久了。”

孟朝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那根油汪汪的大鹅腿，突然有点心虚。他端着碗，往后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退到门口。低头看看，碗里的鹅肉还在冒着热气，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他端着碗默默地退回鱼馆里，找了个离门口最远的角落蹲下，小口小口地啃他的鹅肉。

王剑端着碗从里面探出头来，正好听见这话，赶紧陪着笑脸接话：“南局真好，体谅我们男同志爱吃肉。”

南宫琢看了他一眼，无奈叹口气，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王剑松了口气，缩回脑袋，继续埋头苦吃。

夜风从水库方向吹来，带着秋天的凉意，和一丝不知道什么花的香气。

第25章人都要喝水（4）水在哪儿

J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询问室里，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把整个房间照得雪亮。

段雪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双手捧着一次性纸杯，水已经凉了，她没有喝。

秦钺坐在她对面，笔记本摊开在桌上，笔尖停在某一页的空白处。

“大娘，还得麻烦您再想想。”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那天出去玩，尹蓉喝的水，是哪儿来的？”

段雪的目光从杯子上抬起来，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疲惫，也有一点认真。她想了想，开口说：

“车里带的。”

“车里带的？”

“嗯。”段雪点点头，“宇嘉开的车，他舅家的那个小子。他来接我们的时候，后备箱里放了一箱矿泉水，说是他妈让他带的，怕山上没地方买水。”

秦钺的笔尖在纸上动起来。

“车上几个人？”

“六个。”段雪一个一个数，“我，她爸，她姨，她舅妈，宇嘉，还有尹蓉。早上在村口上车的时候，宇嘉把箱子搬出来，一人拿了一瓶，拿完就把箱子放回后备箱了。”

“都拿了？”

“都拿了。”段雪说，“下车的时候手里都攥着，后头渴了就喝。”

秦钺的笔顿了顿，抬起眼看她：“尹蓉那瓶水，出事的时候，在哪儿？”

段雪的目光忽然空了一下。

“她……”老人张了张嘴，声音慢下来，“她的水……”

她停下来，皱起眉头，使劲地想。

秦钺没有催，只是安静地等着。

“她的水喝完了。”段雪忽然说，语速快了一点，“在庙里，她说渴，她梅姨也说渴，两个人把瓶子里的水都喝完了，然后……扔了。”

“扔了？”

“嗯，扔庙里垃圾桶了。”段雪点头，“我看着她们扔的，两个瓶子，一块儿扔的。”

秦钺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您确定？”

“确定。”段雪说，“我还说她们，爬山不省着点喝，后头下山还得渴。尹蓉说，下山快，一会儿就到车上了。”

秦钺放下笔，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想什么。

段雪看着他：“秦队长，这水……有问题？”

秦钺没回答，只是坐直了身子，把笔记本合上，冲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大娘，您先歇着，我出去打个电话。”他拉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