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钺追问:“垃圾桶在哪儿?”
小和尚指了指院子里,又指了指院子外,“很多个。”
秦钺回过头,看向王剑和孙淘。
王剑站在几步开外,可怜巴巴的,“秦队……”他艰难地开口,“您是想。。”
秦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南宫琢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背包里掏出一双一次性手套,递给秦钺。
秦钺接过来,套上,又看了王剑一眼。
王剑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过去,从包里翻出两双手套,自己套上一双,另一双扔给孙淘。
“翻吧。”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翻着了,明天我请大家吃炖排骨。”
第26章视死如归的悲壮(3)算是一种布施
观海寺。
秦钺站在山门外,手机贴着耳朵,眉头微微皱起。
“他怎么说?”
电话那头是孟朝阳的声音,带着点熬夜后的沙哑:“段宇嘉说,那箱矿泉水是他妈——就是戴忆——前一天买的,一共买了两箱,放在家里。平时家里开车出去玩,都是从那两箱里搬水上车的。”
“前一天买的?”秦钺的目光动了动,“在哪儿买的?”
“村里的小卖部,他说叫‘红梅超市’,老板娘姓李,他们家常在那儿买东西。”孟朝阳顿了顿,“我已经让人去那小卖部查了,进货渠道、同批次水的去向,都在查。”
秦钺“嗯”了一声,又问:“他情绪怎么样?”
“还行,有点慌。”孟朝阳说,“问什么答什么,没藏着掖着。问他知不知道尹蓉出事,他说知道,昨天下午他妈打电话告诉他的。问他跟尹蓉关系怎么样,他说挺好的,表姐每次回来都给他带东西,这次还给他带了一块手表,新加坡买的。”
秦钺没再问,说了句“继续问,问细点”,挂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转过身,看着山门里面。
院子里,七八个警员已经分成三组,正在听王剑分配任务。王剑一手拿着张手绘的寺庙平面图,一手指指点点,嘴里念念有词。旁边的警员们一边听一边点头,脸上的表情都很认真——除了偶尔飘过来的那股幽怨,毕竟谁也不想大清早就去翻垃圾桶。
南宫琢站在另一边,身边围着两个保安和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中年和尚,正在低声交谈。
秦钺走过去,南宫琢正好抬起头,看他一眼,继续问那和尚:
“您再想想,平时来捡废品的,都有哪些人?”
和尚双手合十,态度很配合:“回施主,我们寺里是允许外面的人进来捡废品的,这也算是一种布施。常来的有那么四五个人吧,都是附近的村民,日子过得紧巴的。”
“都认识?”
“认识几个。”和尚想了想,“有一个姓周的老太太,七十多了,隔两天来一趟。还有一个男的,腿有点瘸,不知道叫什么,但脸熟。还有一个……”
他停下来,皱起眉头。
“还有一个什么?”南宫琢追问。
“还有一个小孩。”和尚说,“五六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穿一件黄外套,脏得很。他来得挺勤,隔三差五就能看见他。”
南宫琢追问:“这个小孩您认识吗?知道他家在哪儿吗?”
和尚摇摇头:“这倒不知道。问过他一次,他也不说,就跑开了。后来就没再问过,他想来捡就让他捡,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南宫琢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和尚一一答了。秦钺在旁边听着,没插话。
等和尚走了,南宫琢转向秦钺,脸上带着一点兴奋:“范围已经有了。四个成年拾荒者,一个小孩。成年人的我让其他人去找,应该能找着。小孩有点麻烦,没人知道他住哪儿,只知道五六岁,穿黄外套,今天早上还来过。”
“今天早上?”秦钺的眉头动了动。
“对,保安说的。”南宫琢指了指旁边那个穿着灰制服的中年男人,“他今天早上六点接班的时候,看见那小孩拖着一个大袋子往外走,袋子里鼓鼓囊囊的。因为经常来捡垃圾,脸熟,没惹过祸,保安就没管。”
秦钺的目光往寺庙的角落里扫了一眼。
那边,王剑已经带着两组人开始翻垃圾桶了。绿皮大桶被一个个掀开,警员们戴着手套,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掏出来的塑料袋、纸巾、饮料瓶堆了一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
“我去看看他们翻得怎么样了。”秦钺说。
他往那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南宫琢一眼。
南宫琢正拿着个小本子,在跟保安说话,侧脸被晨光照得微微发亮,神情专注,完全没注意到他在看她。
秦钺收回目光,大步往垃圾桶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