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琢转过身，指了指不远处正跟老周媳妇说话的秦钺，又指了指那座瓶子山：“我刚刚问了这家媳妇，她有个习惯，新收来的矿泉水瓶都堆在最外侧。所以，我和秦队商量好了，先带最外侧的一百只瓶子回去。”

她顿了顿，接着说：“我也跟她说好了，剩下的瓶子先别卖。如果这一百只能检出问题，剩下的就不用碰了。”

第28章南局是我的救星（3）南局是我的救星

电话那头又静了三秒。

然后是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叹，那声音里包含着大悲大喜的剧烈冲击，听得出来王剑整个人都从崩溃边缘被拉了回来。

“南局！”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南局！谢谢您啊！您真是……您真是我的大救星！”

那边，秦钺刚好跟老周媳妇说完话走过来，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

王剑的声音还在继续：“秦队呢？秦队在不？秦队，你刚才怎么不说啊？看把我急的！我车都快开到半路了，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几千个瓶子啊！几千个！”

秦钺站在那儿，脸上有点挂不住。

“我……”他干咳了一声，“我这不是怕漏下吗？”

“怕漏下？”王剑的声音又高了，“您怕漏下，想过我们技侦的死活吗？就不能先把话说清楚？知道我这二十分钟是怎么过的吗？我连辞职报告怎么写都想好了！”

南宫琢忍不住笑出声来。

秦钺瞪她一眼，她赶紧把笑憋回去，但肩膀还在抖。

秦钺叹了口气，对着手机说：“再说，人家凭什么答应瓶子先不卖啊？万一卖了呢？这可是杀人案，万一那些瓶子里有证据，让人卖了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南宫琢在旁边接过话头：“我和那大姐说好了。待会儿我们捡完这一百只瓶子，我会拍张照片，存下来。她要是动了，我对着照片就能发现。”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点得意的神色：“我还答应她，只要今天从她这儿捡到的一百只瓶子里发现问题，我们那还有四百多只瓶子，全部免费送给她。”

秦钺愣住了。

王剑也愣住了。

好一会儿，王剑才艰难地开口：“她答应了？”

“对。”南宫琢点头，“她那个回收站，收瓶子是按斤称的，一斤三块钱。那几百只瓶子，少说也值个几十块。我答应她，只要检出了结果，你们手里的那批瓶子，反正也没用了，白送她，她就高高兴兴的同意了。”

王剑没说话。

秦钺也没说话。

秦钺就那么站在那儿，看着南宫琢——这祖宗就这么轻松愉快的和人家说好了？

南宫琢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怎……怎么了没问题吧？？”

秦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王剑的声音从手机里幽幽地飘出来：“南局，您这脑子。。显得我们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南宫琢意识到王剑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旁边站着的秦钺也可能被打击到了，赶紧找补，“哎呀，王队客气啦，嘿嘿嘿嘿，我……我就是想着，她一个收破烂的，赚点钱不容易，咱们要是耽误人家生意，总得给点补偿……”她越说声音越小，“再说了，几百个瓶子也卖不了多少钱……”

作为王剑的难兄难弟，秦钺在旁边看着她一声不吭。

电话那头，王剑幽幽地叹了口气：“秦队，您就偷着乐吧。这案子要是破了，有一半功劳得算南局的。”

秦钺没接话，只是伸手从南宫琢手里拿过手机，对着话筒说了一句：

“赶紧过来吧，瓶子等着呢。”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还给南宫琢，转身往瓶子山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一眼。

“来啊，希望就在眼前了。”

南宫琢“哦”了一声，赶紧跟上去。

阳光照在两个人背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那一堆五颜六色的塑料瓶上，拉得老长。

第28章南局是我的救星（4）秦队的奶茶

J市公安局，技侦办公区，灯火通明。

王剑站在实验台前，手里拿着一支记号笔，面前摆着长长一排矿泉水瓶。他的眼睛熬得发红，但精神头却出奇的好——得知这是杀人案唯一线索后，他整个人像是被打了鸡血，之前的抱怨和哀嚎全都扔到了爪哇国。

“孙淘，521号瓶取样完了吗？”

“完了完了，正做快速检测。”

“老张，你那边的记录本呢？编号、位置、检测结果，一样不许漏。”

“好嘞王队。”

王剑又转向另一边的两个年轻警员：“你们俩，把那边那堆按编号排好，待会儿挨个过。”

整个技侦办公区像一个巨大的蜂巢，王剑就是那只忙碌的蜂王，带着一群嗡嗡嗡的工蜂，在523只矿泉水瓶之间穿梭往来。取样、化验、记录、比对，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空气中弥漫着试剂的味道和一种紧张而有序的氛围。

法医孙淘从一堆试剂瓶后面探出头来，鼻梁上架着护目镜，头发用发卡别在耳后，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她刚做完一个样本的检测，趁着等待结果的空当，直起腰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王队，这都干了一下午了，你说秦钺那边也不说犒劳犒劳咱们？”

王剑头也不抬：“犒劳？算了，是我们本职工作，开玩笑归开玩笑，咱别讨债了，他对不起我们那么多，还差这一笔吗？”